那马仰天长啸一声,重重栽倒,连带着拽翻了马车,砸在地上发出重响。
车内响起两声尖叫,一个黛青色的身影咕噜噜滚出车厢,滚了四五圈后,奇形怪状地倒在了白马的脚下。
四周陷入死寂。浩浩荡荡的队伍约莫有百来人,兵士各个卸了铁甲,步伐整齐统一,红缨枪紧贴身侧,避免误伤无辜百姓。
为首的人□□骑着一匹毛发雪白的龙驹,那马比寻常的马还大上一圈,身上披着黄金做的背甲和面甲,皮毛没有半点杂色。
马上的男人穿着银白铠甲,肩宽腿长,骨相深邃而精细,一头乌发微卷,肤色是常年风吹日晒的麦色。他垂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凌乱的女子,周身自带一股凉薄,叫人看一眼便觉心凉。
他手中还拿着一柄弯弓,手下小跑至倒下的马匹前,利落地拔下箭,被喷洒而出的热血湿了满脸,表情却未变,回到男子身旁,安静侍立。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慌乱地呼喊:“我是丞相府徐络!将军手下留情!”
叶虔连眼皮都未抬一下,那人在不远处勒马,着急忙慌地跑上来,朝叶虔行了一礼,先去翻倒的马车里翻人,好半晌才把素弦整个人刨出来,塞给紧跟其后的下人。而后又跑到叶虔的马前,赔着笑再行一礼,手忙脚乱地扶起祝榆,“摔着哪了?痛不痛?我让人进宫请太医。”
祝榆痛苦地呻吟,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马上的人的长相时愣住了。
她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声音。
“阿榆。”
“大祭司!”祝榆惊坐而起,抓着叶虔的靴子哭得昏天黑地。“你真的来接我了!我好想你!我们回家吧!”
“神女!神女!”徐络忙去拉她,“你认错人了,他不是大祭司,这是小叶将军,今日小叶将军回朝,你忘了吗?”
徐络用袖口擦了擦叶虔的鞋面,笑得抱歉:“小叶将军海涵。我是丞相之子徐络,那边马车里的是皇后娘娘的幼女丹平公主,这位是斛月来的月神神女,不日就要和燕王殿下成亲了。”
叶虔的视线落在远处瑟瑟发抖的素弦,许久后,又慢吞吞挪到祝榆的脸上,座下的雪龙驹没来由地甩了甩鼻子,马蹄焦躁地原地踏步,叶虔轻轻扯了一下缰绳,才恢复平静。
“你们……”叶虔刚想开口,说时迟那时快,祝榆哇的一声吐在了叶虔的靴上。
叶虔:“……”
素弦:“……”
祝榆:“大祭司……大祭司……”
徐络懊恼地闭上眼。
“全部押走。”叶虔沉下脸,冷冷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