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弦震惊地看向焦宁,那是她藏在枕头下的少女心事,为什么焦宁会知道!
焦宁见她这副模样,总算得了乐,还不忘补上一句:“不过安国公府绝不可能迎娶皇家公主,若他日生下带有皇家血脉的男丁,可就说不好会不会反了。”
皇后终于看不下眼:“后宫不可妄议朝政。”
焦宁却满脸不屑:“皇后莫不是糊涂了?本宫是父皇的独女,食邑千户,封地位于距离皇城最近的要城,在上京城中另设帝姬府,允许永居京都。本宫可不是你后宫之人。”
皇后的脸色格外难看,却并没有出言反驳。好在焦宁也并不想撕破脸,“皇后该管的人是燕王妃,南蛮女子,毫无礼义廉耻可言,偏偏皇兄不知道着了什么魔,对她偏爱有加,连带给下贱的老六都封了王。我大梁泱泱大国,难道要让一个野丫头爬到头上作威作福?”
“皇后身为她的嫡母,应当好好管教才是。”
……
祝榆听见叶虔的声音,忙收敛起雀跃,指尖轻轻往回带缰绳。起初赤龙驹还带着些未尽的劲儿,小碎步颠了两下,待她按叶虔教的那样,拇指抵着缰绳内侧轻轻施力,马腹下的肌肉才缓缓放松,蹄声渐缓,最后稳稳停在一片开着小蓝花的草地上。
“叶虔!我停下来了!”
她远远地朝叶虔招手,明媚得如同三月的春水。
叶虔的脚步不自觉放慢了,目光胶着在她身上,连带着呼吸都不自觉放轻。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是黑暗的,代表了无穷无尽的死亡,他不敢放松,不敢多合哪怕一瞬眼,他早已习惯了冷硬与紧绷,却从未想过,这个神女,这个斛月来的神女,能活得这样鲜活,像是将所有人的生命力全部汇聚到她一人身上了。
“好……”他刚想走到祝榆身边,却突然见赤龙驹双眼一红,仰天长嘶一声,撒开蹄子疯狂奔跑起来。
“啊!”变故陡生只在瞬息之间。祝榆还沉浸在成功停马的喜悦里,指尖的缰绳陡然被一股巨力扯紧,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惊呼一声就被赤龙驹带着往前冲。风狠狠刮过她的脸颊,将她的呼喊撕得支离破碎,手腕被缰绳勒得生疼,她死死攥着缰绳不敢松手,脑海中一片空白,只知道不停呼唤最近的依靠。
“叶虔!”她拼尽全力喊出叶虔的名字,声音里满是慌乱与恐惧。
叶虔瞳孔骤缩,迅速抢过最近人的马,马鞭狠狠抽下,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毫不犹豫抽出腰间的短刀,双目猩红。
可到底是凡马,怎么追得上日行千里的赤龙驹。很快祝榆的身影就在他的视野中变成很小的一点。
赤龙驹朝着草场深处的密林冲去,那里遍布着低矮的灌木丛和突兀的岩石,稍有不慎祝榆就可能被甩下马背,后果不堪设想。祝榆死死咬着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她强迫自己冷静,想起叶虔教过的技巧,试图安抚这匹失控的烈马。“停下!快停下!”可此时的赤龙驹彻底被狂躁的情绪掌控,完全听不进半点指令。火红的鬃毛被疾驰的风刮得根根炸开,活像一团失控燃烧的火焰,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赤红如血,翻涌着不受驯服的暴戾。四蹄狠狠踏过地面,溅起的草屑混着湿润的泥土,如雨点般砸向四周,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蹄印。
祝榆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马身的颠簸震得发疼,手腕被缰绳勒出了一圈红痕,刺痛感顺着神经蔓延开来。可就在这时,赤龙驹猛地一个急转弯,巨大的力量瞬间将祝榆往外侧甩去,她惊呼一声,慌忙腾出一只手死死抓住马鞍边缘,指节瞬间就崩出了血口。
还没等她重新调整好平衡,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正前方不远处的草丛里,竟突兀地站着一个人!那人裹着一身灰黑色的斗篷,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只隐约能看到露在外面的一截苍白的下颌。祝榆惊得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头顶,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大祭司救我!!!”她用尽浑身残存的力气猛地向后拉紧缰绳,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青筋暴起。赤龙驹被这突如其来的拉力拽得脖颈一僵,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嘶,前蹄猛地高高抬起,整个身体几乎直立起来。祝榆本就体力透支到了极限,此刻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从马背上直直摔了下去。
密林中很快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队穿着铠甲、手持长枪的巡逻人马紧追而来,铠甲碰撞的 “铿锵” 声如同仙乐。
两名士兵急忙上前检查,祝榆后知后觉感到腿上传来的剧痛,忍不住大哭起来,眼泪混着脸上的泥土,糊得满脸都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我的腿好痛!我的腿动不了了!救救我!救救我!”
士兵一眼便看出祝榆的小腿呈现出不正常的弧度,向领队之人汇报:“回太子殿下,燕王妃的腿断了”。
太子顾昭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锦袍,外面披一件玄色披风,墨发用玉冠束起,面容冷峻,眼神深邃,只是扫了一眼地上的祝榆,便操控身下的马,走到那个穿着灰黑色斗篷的人面前。
那人跪在地上,身体发着抖,缓缓抬起头,对上顾昭的视线。
顾昭顿了一下,旋即垂下眼睫,掉转马头转身离去。
“去请太医救治燕王妃。”
“将此人带走,囚于铁牢,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