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抗旨不遵,包庇逆贼,便是死罪。”焦宁撑着脑袋,视线定格在其中几人脸上,“本宫说过,东宫不允许出现年轻女子。”
夷则立即将三人拎出来,带到焦宁面前。
“帝姬,帝姬饶命啊!草民只是替家中父兄来给东宫送菜的,草民并非东宫之人!求帝姬饶我一命,草民发誓永远不再踏入东宫!草民……”
猝不及防的一刀穿胸而过,那女子就这么倒在血泊之中。
夷则还要举剑,顾承意忽然从靴间抽出一柄匕首。寒光乍现,夷则眸色未变,手腕微沉将长剑压下半寸。顾承意这一刺本是奔着他心口来,见剑势受阻,急转手腕划向他腰侧,另一手弯曲成肘,格住夷则长剑侧刃。
昔日与大祭司交手,其正是用此一招控住他的剑锋。
夷则只觉虎口一麻,果断弃了剑鞘,左手如铁钳般攥住他持匕的手腕,指腹精准按在他腕间经脉上。
顾承意只觉半边手臂瞬间发麻,匕首“当啷”掉落,他急抬右腿想踹向夷则膝弯,却被夷则早一步识破,左脚向前半步,膝盖顶住他后腿弯,同时右手长剑已转了方向,剑脊轻轻架在他颈侧,冰凉的触感让顾承意浑身一僵。
“殿下此招新颖,只是不够熟练。”夷则声音没什么起伏,掌心仍扣着顾承意的腕骨,稍一用力便让顾承意疼得额角冒冷汗。顾承意挣扎着想偏头避开剑脊,可颈侧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剑刃几乎要划破皮肤。他余光瞥见地上的匕首,还想勾脚去够,夷则却似看穿他心思,右腿向后一勾,将匕首踢得更远,同时左手猛地一拧,迫使顾承意背过身去,手腕被反剪在背后,整个人被按得半跪在地。“帝姬,如何处置?”
“未经允许,带刀见驾,可视为刺客。”焦宁摆摆手,道,“杀了吧。”
她话音落下的下一刻,夷则手上毫不犹豫用力——
一支飞箭破风而来,精准穿透了夷则的手腕,余力甚至将连手带人直接钉在了地上,箭尖全部没入厚重的地砖。
正门的方向传来清脆的马蹄声,缓慢地由远及近。焦宁“腾”得一下站起来,怒视着出现在视野中的白马。
“叶虔!!!”
叶虔坐在雪龙驹上,仅仅垂眸代礼,并未下马,“帝姬殿下。”
焦宁怒斥道:“你敢伤我的人!难道说安国公府想要造反吗?”
叶虔面色不变:“燕王乃陛下之皇子,伤害皇子是为一罪;假公济私,滥杀无辜,是为二罪。证据确凿,二罪并罚,依照大梁律法,当收监大牢,待秋后问斩。”
焦宁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问斩?谁敢斩我?本宫是大梁的帝姬!你不过一介臣子,有什么资格管本宫!皇兄登临大宝,本宫有不世之功!只要本宫一句话,皇兄立刻会将你五马分尸!”
叶虔只道:“此处是东宫,并非帝姬府,也非安国公府,于此,帝姬与臣都是放肆。过后臣自会向陛下请罪,也希望帝姬能够遵守国法,做万民之表率。”
焦宁死死盯着叶虔,叶虔也不卑不亢看着她。焦宁紧咬着皓齿,齿缝中挤出声音,“夷则,本宫要他的命。”
她话音刚落,夷则迅速拔出钉在掌心的箭,反手掷出,趁叶虔躲避的间隙朝边一滚,迅速抄起自己的剑。寒光裹着风势直逼面门,叶虔迅速侧身避开,马身随动作轻晃,马鞍上的鎏金饰件碰撞出清脆声响。叶虔瞅准时机扣住夷则持刃的手腕,竟是方才夷则对顾承意使出的那一招。两人肢体相抵的闷响交织在一起。夷则掌心箭伤本就未愈,被叶虔指节死死扣住伤处时,痛得指骨泛白,长剑却仍不肯松,借着身体下坠的力道想将刃口往叶虔腰侧送。
叶虔翻身下马足尖点地后退半步,同时右手按向腰间佩剑,剑鞘未拔,却精准格开长剑刃面。“铮”的一声脆响,火星溅起时,两人手臂同时震颤,叶虔借格开的力道旋身,左腿横扫向他膝弯。
夷则迅速后跳避开,靴底在青砖上擦出两道浅痕,不等站稳便再度欺近,长剑在他手中翻出三道冷光,分别刺向叶虔心口、腰侧与小腹,招招狠戾,皆是搏命的架势。叶虔剑鞘斜挑,接连挡开前两记攻势,面对刺向小腹的匕首,他不闪不避,以小臂硬接剑刃。血肉被划破的瞬间,叶虔右手佩剑终于出鞘,剑刃贴着长剑锋面划过,直逼夷则胸腹。
夷则抽刀后退,却还是被剑刃扫过手背,一道血痕瞬间绽开。他稳住身形,面无表情甩去手上血迹,叶虔借着前冲的势头逼近,夷则亦提剑上前,转瞬之间金石钟鸣,待众人看清时,叶虔的剑尖直指夷则的喉咙,夷则的长剑亦抵在了叶虔的心口。
两人皆知不是敌手,叶虔忽然高声喊道:“传陛下口谕!”
焦宁一愣,旋即跪下,夷则也撤了刀剑,跪在焦宁身后。
叶虔收剑后退,“陛下命燕王回府等候圣旨降临,且在太子解除禁足前,任何人不得靠近东宫!”
“帝姬,请让行。”
既是圣旨,焦宁也没理由再拦顾承意了,不甘心地回答:“臣妹,领旨。”
东宫外,穿着红甲的士兵迅速散开,将东宫围得水泄不通,唯独大门处留出一道口子。叶虔命人为顾承意牵来一匹马,自己也翻身上了雪龙驹,转身欲离开时,焦宁突然恶狠狠道:“叶虔!你放心北上,今日你如此折辱本宫,本宫定要安国公府加倍偿还!你等着,本宫会将你祖父与兄弟的人头一一奉上!”
叶虔马蹄微顿,不曾回头。
“帝姬请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