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一旁的常归就制止了顾承意:“殿下,议论皇后是大罪。”
顾昭没有计较,即便那人是他的母亲:“母后有错在先,无不可说的。只是我身为人子,不可责备母亲,我会与她分说利弊,在孩子降生之前,不会再让奚儿进宫。”
顾承意道:“母后素来宽仁,今日必是气急了,太子皇兄好言相劝,想必母后定能想通。”
顾昭看向常归,“老师,您如何看?”
常归沉默片刻,道:“皇后是殿下生母,皇孙是娘娘亲孙,可与他人而言,没人盼着这孩子出生。”
顾昭道:“老师的意思是?”
常归没有回答,只是看向一个方向。
顾昭立刻心领神会,“崇华帝姬?”
自从那日宫宴上,焦宁放下狠话,便再也没有出现过,就连大军开拔皇帝亲自派人去请,焦宁都称病没有出席。
“她恨透了奚儿,绝不会放过她们母子。”
顾承意与常归交换眼神,主动提出:“若是可以,还是让奚薇姑娘搬来燕王府。别院偏僻,距离太子皇兄的东宫遥远,鞭长莫及,太子皇兄公务繁忙,总有顾不上的地方。燕王府在皇宫脚下,还是安全些。况且阿榆与奚薇姑娘交好,又如此护着奚薇姑娘,太子皇兄也可放心。”
顾昭看向他:“燕王妃?”
顾承意没有回避他的视线,缓缓点头。
若当日杀光使团之人果真是祝榆的手下,那么那人极有可能一直在暗中保护祝榆。若得此人保护奚薇,纵然崇华帝姬身边有一个暗卫夷则,或许也能有一较之力。
可……这一切毫无证据,只不过是他们的推测,可对顾昭来说,这却是眼下最合适的解决办法。
至少就目前看来,祝榆站在奚薇这一边,就算今后两人分道扬镳,以祝榆的性子,也绝不会帮着和自己有矛盾的焦宁。
顾昭道:“如此也好,若六弟不介意,我想安排一队亲兵在燕王府四周,暗中保护奚儿和燕王妃。”
同样是皇子,放任其他兄弟在自己的府邸驻兵,是绝对无法容忍的事情。先有叶虔,后又是顾昭,这些位高权重的人都要往他在这个小小的燕王府里塞人。顾承意有些尴尬地挠挠头,“皇兄是太子,我是臣子,自然没有意见。可无奈家妻性子古怪,从前做斛月国的神女做惯了,若她将此事视为不敬月神,只怕要闹个天翻地覆,你我都不得安生。”
顾昭沉默了。祝榆的行事风格他亲眼见识过,那是完全按照自己心意做事的主儿,从来不嫌事大,变脸比翻书还快,谁也不怕得罪。若真惹她不快,还真说不好会做出什么。
顾承意见他心有动摇,眼珠子一转,提出解决方案:“皇兄何不找个由头,让帝姬暂且离京?”
“离京?”
顾承意点头:“皇兄既然放心托付妻儿,必定是信得过臣弟。既然如此,臣弟也与皇兄说句大不敬的心里话,帝姬早就过了出嫁的年纪,皇祖父不舍,将其留在身边,可帝姬此些年所作所为,皇兄比臣弟更清楚。帝姬容不下阿榆,阿榆也断不会容忍帝姬。皇兄为自己的妻子考虑,臣弟也担忧臣弟的妻子,帝姬若是离京,哪怕只是数月,皇兄与我亦可安心。”
顾昭盯着他许久,才收回眼:“我明白你的意思,此事我会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