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冬的风卷着碎雪，像无数把钝刀子，刮过上京城厚重的朱雀门。午时已过，本应是百官散朝、各归府第的时刻，今日的正阳殿却死寂得可怕。殿外的铜鹤香炉里，青烟被穿堂风搅得七零八落，发出呜咽般的嘶鸣。

一份染着暗红血渍的军报，被内监颤巍巍地捧在手中，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穿了上京城的宁静。

“陛下——前线八百里加急！”

龙椅上的梁皇猛地将手边的玉如意砸出去，碎成几瓣。

“念。”

内监小心翼翼展开军报，瞳孔骤缩。

“呼兰部落忽现一女子，集结草原二十三部之力，逼退我军三百里，我军伤亡惨重，粮草不济，不得不退守大梁境内。敌势如破竹，预备渡过扶苏河！”

字字句句都像重锤，众臣脸色早已惨白如纸，纷纷交头接耳，声音混杂着恐惧、慌乱与绝望的窃窃私语。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大梁无地势可依，敌军若过了扶苏河，一路南下再无阻碍，不日便可直抵上京城啊！”

“这可如何是好？”

“放肆！”梁皇面色铁青，怒斥道，“攻打草原乃神武将军上谏，定国公，你叶家该当何罪！”

“陛下恕罪！”叶秉均扑通一声挣扎着从轮椅上滚落，拖着年迈的身躯手脚并用朝梁皇的方向爬了两步，面色灰败，嘴唇哆嗦着，“陛下要相信虔儿，他一定会替陛下守好疆土，守住我大梁的江山社稷！”

顾昭率先打破恐慌的气氛，上前一步：“如今当务之急是调动举国兵马驰援北境，死守扶苏河，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呼兰部落跨过鸿沟。”

他的声音带着足够安抚人心的力量，朝臣立马便像找到了主心骨。顾昭大手一挥，当机立断，“忠勇侯。”

忠勇侯出列：“太子殿下。”

顾昭向梁皇作揖：“请父皇下旨，召集地方部队，除上京城城防外，其余全部由忠勇侯统领，驰援神武将军。”

“怀王擅理内政，留守皇宫协助父皇稳定朝局。请父皇开国库，我即刻便与燕王下江南，征兵征粮。”

顾承意一愣，立刻应是。

顾昭临危不乱迅速安排好了一切，与梁皇告别后带着顾承意匆匆启程。梁皇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依照顾昭所言颁下圣旨，思虑片刻，再加一道，急往北境。

“查明那女子的来历，为何会突然逆转战局。草原二十三部数百年来不愿互相臣服，为何肯听那女子的号令。”

“让叶虔立下军令状，若守不住扶苏河，朕就诛了叶家满门。”

……

“奚儿……”顾昭弯腰抱住奚薇，满是眷恋不舍，“我此一去不知归时，恐怕赶不上孩儿降生。”

奚薇安慰他：“我和孩子都会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