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粮?”祝榆蹙眉看着眼前的顾承意,“好好的为什么要征粮?”
顾承意把手中的圣旨递给她看,“北边战事吃紧,后备补给需求大大增加,今年大雪来得晚,恐耽误春耕,各地都要囤粮,上交的粮食远不够前线补给。不止粮食,兵器、铠甲、马匹甚至士兵都需要,才令我与太子一同南下。”
“你也要去?”祝榆看向顾承意身后身姿挺拔的太子顾昭,“奚薇阿姐有孕在身,且身体虚弱,你能放下心出远门?”
顾昭搂着奚薇的肩膀,没有任何迟疑:“家国有难,天下为重。我有我的责任,我必须去承担。”国难当头,即便再不舍,他也没办法逃避。
顾承意对祝榆道:“我答应太子皇兄将东宫所有的守卫都调来燕王府,这都是为了你们的平安,你不要闹脾气。我们离开以后,有事就找老师,老师若无法解决,就让素弦求助父皇。”
顾昭道:“崇华帝姬去了西南道为先帝守陵祝祷,此可困住她一时,却困不住她一世。我们离开后,燕王府自闭门户,帝姬若回京,能避则避,一切以忍让为主,不可逞一时之勇。你身为斛月神女,但愿帝姬还记得自己的身份,顾及两国邦交。”
祝榆冷哼一声:“她连弑父的事都做得出来,还能在乎两国邦交?”
“阿榆!”顾承意脸色一黑,偷瞄顾昭的表情,“太子皇兄宽仁大量,定会原谅你口舌之快。今后这种事不要挂在嘴边,当心被有心之人听了去。”
顾昭想了想,竟是松开奚薇,朝着祝榆跪了下去。
“皇兄!你这是做什么?”顾承意吓了一跳,连忙要去扶,顾昭却制止了他,反而朝祝榆深深一拜,行了大礼。
“神女,奚儿便拜托你了,昭深感大恩,定当铭记于心。”
这是这位大梁储君第一次称呼祝榆为“神女”。大梁向来瞧不起斛月,也不信鬼神之说,顾昭身为太子,主动向异邦神女,甚至是自己的弟妹行大礼,实在是托付之重。
奚薇眼中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顾承意连忙再去扶他:“皇兄,快请起吧。”
祝榆道:“便是你不说,我也会照顾好奚薇阿姐和未出世的孩子。”
顾昭被扶着站起来,定定地看向祝榆。顾承意明白他的意思,问:“阿榆,你确定你能保护好你们三人吗?”
“我能。”
顾承意紧紧盯着祝榆的眼睛,却没从中找到一丝一毫的敷衍。
“你确定,不是说大话,不是仗着你月神神女的身份,即使宫中人刁难,即使崇华帝姬挑衅,你也有能力保护好你自己,和奚薇姑娘吗?”
祝榆抬起下巴,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能。”
顾承意回头,对上了顾昭的视线,两人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祝榆身边真的有人暗中保护。
顾昭松了口气,朝祝榆又行一礼,最后看了眼奚薇,一甩披风,头也不回地出了府门。
顾承意拍了拍祝榆的肩膀,向奚薇点头示意,随即跟上了顾昭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