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一万年。“
一万年。那足够道枢世界做好充分的准备。
“但封印的施法过程非常危险。“虚空之树继续道,“你必须将复合枢纹的力量灌注到虚空种子的核心,与之直接对抗。在这个过程中,你会承受虚空种子七千年积蓄的全部力量的冲击——以你道枢境八重天的修为,能否承受住还很难说。“
沈牧渊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是一种释然的笑。
“我从来不选容易的路。“
他举起璇玑剑,将全部灵力注入剑身。星图光纹与复合枢纹同时爆发,三种力量交织成旋转的光点,剑尖指向虚空之树的核心——那团脉动的黑色光芒。
“开始。“
璇玑剑刺入了虚空之树的“树干“,剑尖没入黑色光芒的瞬间——
一股恐怖的力量从核心中爆发!
沈牧渊感觉自己被扔进了一片黑色的海洋——不是水,而是纯粹的虚空之力,无穷无尽,如同黑洞般吞噬一切。他的复合枢纹在冲击下剧烈震颤,天枢的力量被压制,衡枢的平衡法则被扰乱,连虚空之力本身也在与核心的排斥中扭曲变形。
痛。
无法形容的痛。
沈牧渊的身体在虚空之力中摇晃,骨骼嘎嘎作响,鲜血从七窍中涌出。他的灵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复合枢纹的防护在虚空之树的冲击下如同纸糊,根本挡不住。
“我……不会……退——!“
他嘶吼着,璇玑剑死死钉在虚空之树的核心,不肯拔出。复合枢纹的力量在剑身上流转,一点一点地渗透进核心——天枢之力在压制,衡枢之力在平衡,虚空之力在隔绝——三种力量各司其职,如同三把锁,正在将虚空种子的核心锁死。
但虚空之树也在疯狂反扑——那些“根须“从地面中涌出,如同触手般朝他缠绕;“枝叶“中的幽暗光芒化作无数利刃,切割着他的肌肤;核心的黑色光芒则如同活物,在挣扎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
沈牧渊的身体在这场对抗中不断受损——经脉在撕裂,丹田在震颤,复合枢纹本身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还差一点——!“
他咬牙,将璇玑剑推得更深。剑身上的三种力量终于完全覆盖了核心——天枢之光、虚空之暗、衡枢之紫,三种颜色在核心表面交织成一个繁复的图案——封印!
轰——!
一声无声的爆炸在灵源眼底部炸开,虚空之树的“枝叶“瞬间枯萎,“根须“从地底被拔起,核心的黑色光芒在三种力量的压制下逐渐黯淡——
封印,成了。
沈牧渊的身体从虚空之树上滑落,重重摔在地上。璇玑剑还钉在“树干“上,剑身上的光芒缓缓暗淡。
他仰面躺着,望着灵源眼顶部那一点微弱的天光——那是他进来的方向。
“我……还活着。“他喃喃,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虚空种子被封印了。道枢世界暂时安全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太衡道君还在,九幽女帝还在,虚空之主还在封印之外窥伺。
前路依然漫长。
沈牧渊挣扎着站起身,拔出璇玑剑,朝灵源眼的上方看去——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长。
他深吸一口气,催动仅存的灵力,开始攀爬。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一步都无比艰难,灵力几乎归零,全凭意志支撑。但他没有停下——因为他知道,在灵源眼外面,有人在等他。
秦无涯。天权道君。璇玑城中的修士和百姓。
还有——道枢世界。
他一步一步地攀爬,直到那一点天光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最终,他重新站在了寂渊的荒原上。
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秦无涯冲上来扶住他,声音颤抖:“你出来了——!“
沈牧渊对他笑了笑,然后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