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坠。
无尽的下坠。
沈牧渊在黑暗中急速坠落,复合枢纹的光膜在深渊中如同一粒萤火,被无边的黑暗吞噬。灵力的消耗急剧加速——灵源眼深处的灵力真空比荒原更加彻底,复合枢纹的防护虽然有效,但消耗成倍增加。
他不知道自己坠落了多久——在这个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参照物的深渊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终于,下坠停止了。
沈牧渊落在一片坚硬的地面上,灵力在脚下蔓延,感知着周围的环境——
灵源眼的底部。
这里与深渊中完全不同。漆黑的岩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不是普通的道纹,而是更加古老、更加繁复的图案,如同天地的初始密码。这些纹路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了方圆数十丈的空间。
沈牧渊环顾四周,看到了灵源眼底部唯一的“景观“——
一株“树“。
那不是真正的树。它的“树干“由无数扭曲的黑色晶石组成,如同凝固的闪电;它的“根须“深深扎入地底,与那些古老的纹路交织在一起;它的“枝叶“则是一团团幽暗的光芒,在黑暗中缓缓流转,如同深渊中的星辰。
虚空种子。
不——已经不是种子了。
它已经发芽了。
沈牧渊的心沉到了谷底。虚空种子虽然还未完全长成,但已经生出了根须和枝叶,与道枢世界的核心产生了联系。这意味着——它已经开始吸收七枢的力量了。
“太晚了……“他喃喃,面色苍白。
但随即,他否定了这个念头——不,还不晚。虚空种子虽然发芽,但尚未完全成熟。如果现在将其摧毁,或许还能阻止虚空之主的脱困。
沈牧渊拔出璇玑剑,朝虚空之树走去。
每走一步,他都能感受到那种深渊般的压迫感——虚空之树散发的力量如同黑洞,在不断地吞噬周围的灵力。复合枢纹的消耗更加剧烈,他的灵力储备正在飞速下降。
“必须在灵力耗尽之前毁掉它。“他咬牙,加快脚步。
当他走到虚空之树跟前时,他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
近距离观察,虚空之树比远看更加恐怖——它的“树干“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涌出幽暗的光芒,如同大地的血管在流血。它的“根须“则如同触手,在地面下缓缓蠕动,仿佛活物。
最让沈牧渊不安的是“树干“中央的一个凹陷——凹陷中有一团浓郁的黑色光芒,如同心脏般脉动,每一次脉动都会引起灵源眼底部的震颤。
那就是虚空种子的核心。
沈牧渊举剑——
“住手。“
一个声音从虚空之树中传来,不是虚空之主的声音,而是一个更加古老、更加深沉的声音,如同大地在说话。
沈牧渊一惊,后退一步,璇玑剑横在身前。
“你是谁?“
虚空之树沉默了片刻,那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是道枢。“
“道枢?“沈牧渊瞪大了眼睛。
“不是你理解的七枢,而是道枢世界本身。“那声音缓缓道,“我是这片天地的意志,是道枢世界诞生时第一缕灵力凝结的意识。我已经沉睡了七万年,直到虚空种子开始吸取我的力量,我才勉强醒来。“
沈牧渊震惊得说不出话——道枢世界的意志?这是他从未想过的可能。
“虚空种子……“那声音继续道,“是太衡道君在七千年前埋下的。他那时还只是衡枢的一名弟子,但已经接触到了虚空族的力量。他在寂渊的灵源眼中埋下了种子,让它缓慢地吸取七枢的力量,为虚空之主的脱困做准备。“
“七千年前……“沈牧渊喃喃。七千年,太衡道君从一名弟子成为了衡枢之主,而虚空种子也在寂渊中生长了七千年。
“我能摧毁它吗?“他问。
虚空之树沉默了良久。
“能。但代价很大。“
“什么代价?“
“虚空种子已经与道枢世界的核心产生了联系。如果直接摧毁它,道枢世界的根基会受到剧烈冲击——七枢的运转会出现严重紊乱,天枢的修复会前功尽弃,道枢大阵的缺陷会进一步扩大。“
沈牧渊面色难看。
“有没有别的办法?“
“有。“虚空之树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仿佛随时会重新沉睡,“你可以用复合枢纹的力量将虚空种子封印——不是摧毁,而是封印。以天枢之力压制虚空之力的活性,以衡枢的平衡法则阻止它的生长,以虚空之力隔绝它与道枢世界核心的联系。三种力量合一,可以将虚空种子重新打回休眠状态。“
“封印……“沈牧渊喃喃,“封印能维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