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渊花了整整二十天才回到璇玑城。

这一路上他几次因伤势复发和灵力枯竭而倒下，又几次凭着归元珠残存的力量勉强恢复。复合枢纹的裂痕在缓慢愈合，但速度极慢——“三星归一·归元“那一击对他的损伤太大了。

但他没有停下——因为他知道，在璇玑城，有人在等他。

回到璇玑城时，城中比他离开时更加冷清——许多修士被调往枢极方向支援，留下的只有最基本的守卫力量。

唯一让他欣慰的是，城墙上依然飘扬着旌旗——璇玑城，还在。

“沈公子回来了！“

守卫的惊呼声引来了几个留守的修士，他们七手八脚地将沈牧渊扶进了治疗室。

“天权道君呢？苏掌枢使呢？“沈牧渊急切地问。

“天权道君在枢极方向……苏掌枢使三天前刚刚回来。“

“她回来了？她人呢？“

“在……在偏院。“

沈牧渊挣扎着从床上起来，朝偏院走去。

偏院中，秦无涯正坐在一棵枯萎的老槐树下晒太阳——他依然是那副枯槁的模样，但精神似乎好了些。而在他身旁——

苏映晚坐在一张藤椅上，面容苍白如纸，但眼神清明。

“你回来了。“她看到沈牧渊，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呢？“沈牧渊在她身旁坐下，“枢极之主——“

“答应了。“

“答应了？！“沈牧渊一惊。

“枢极之主答应出山，与各枢合力抗衡太衡道君。“苏映晚的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他虽然淡漠，但他不傻——七枢若灭，他也会死。“

“他是怎么说的？“

苏映晚回忆道：“我见到他时，他坐在玄极宫的正殿中，已经闭关三千年了——身上落满了灰尘，连头发都变成了白色。我告诉他天枢崩灭、璇枢献祭、玑枢陨落……他只是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了一句话——“

“什么？“

“他说：'我累了，但我不想死。'“

沈牧渊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枢极之主活了不知多少万年，见证了道枢世界的兴衰轮回，“累了“二字，大概是他最真实的感受。

“他答应出兵支援枢极方向的防御，并亲自坐镇——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要在战后卸任枢极之主的位置，从此不再过问七枢之事。“

沈牧渊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