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衡道君撤退后的第三天，璇玑城终于恢复了些许秩序。

城中的修士和百姓从地下的避难所中走出来，开始重建被战火摧毁的家园。虽然房屋可以重建，但失去的亲人却再也回不来了。天枢崩灭和衡天大陆的两次进攻，让璇玑城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万余修士和百姓伤亡，半座城池化为废墟。

沈牧渊独自坐在城墙的最高处，望着远方天际那道暗红色的裂痕——那是衡天大陆留下的创伤，即使太衡道君已经撤走，那道裂痕依然存在，提醒着所有人，战争的阴影并未散去。

“你应该休息。“天权道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睡不着。“沈牧渊摇头，“每次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那些人的脸——青璇仙尊献祭时的笑意，秦无涯引爆虚空源珠时决绝的眼神，苏映晚用开天符时的平静……他们都在为道枢世界牺牲，而我——“

“而你还活着。“天权道君走到他身旁坐下，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山岳，“活着就是最大的意义。你修复了天枢，夺回了天枢珠，还在战斗中突破到了八重天——这些成就已经足够耀眼。“

“但还不够。“沈牧渊的声音低沉，“太衡道君是归真境，我只有八重天。他还会再来，而且下一次不会这么简单。“

天权道君沉默片刻，缓缓道：“有一个办法，或许能让你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实力——但风险极大。“

“什么办法？“

“进入道枢大阵的核心，以复合枢纹为引，直接吸收道枢大阵的力量。“天权道君的声音低沉，“道枢大阵以七枢为根基，蕴含着整个道枢世界的力量。如果你能吸收其中一部分——“

“那不是在抽道枢世界的血吗？“沈牧渊皱眉，“道枢大阵刚刚稳定，如果我去吸收它的力量，大阵会再次出现缺陷。“

“所以我说风险极大。“天权道君叹道，“但如果不这样做，你面对太衡道君就没有任何胜算。归真境与道枢境之间的鸿沟，不是简单的突破能够跨越的。“

沈牧渊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忽然站起身来：“道君，带我去见秦无涯。“

天权道君一怔，但没有多问，带着他穿过废墟，来到城内一处偏僻的院落。

秦无涯躺在床上，面容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他的经脉和丹田都被虚空源珠的反噬摧毁，修为尽失，如今的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师兄。“沈牧渊在他床边坐下，低声唤道。

秦无涯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沈牧渊，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师弟……还活着啊。“

“活着。“沈牧渊握住他的手，“师兄，我有件事想问你——关于虚空祭坛。“

秦无涯的眼神微微一变，随即恢复了平静：“你想知道什么？“

“你在衡枢监视的那三个月，有没有发现虚空祭坛的弱点？“

秦无涯沉默片刻，缓缓道：“虚空祭坛的核心是那面黑镜，黑镜连接着虚空深处的虚空之主。太衡道君通过黑镜与虚空之主通讯，也可以请求虚空之主派遣援军。但黑镜有一个缺陷——它在接收虚空之力时，会暂时与衡天大陆的防御阵法脱钩。如果能在那个瞬间摧毁黑镜——“

“黑镜就会和衡天大陆一起崩溃？“沈牧渊追问。

“没错。“秦无涯点头，“衡天大陆是太衡道君的法器，黑镜是衡天大陆的核心。毁掉黑镜，衡天大陆的防御就会出现破绽，太衡道君的力量也会大幅削弱。“

“但黑镜的防御极强，以我目前的修为——“

“以你目前的修为，确实很难。“秦无涯打断他，“但如果你能同时动用天枢和虚空两种力量……黑镜是虚空之力的产物，同源之力可以穿透它的防御。而天枢之力又能压制虚空之力的反噬，保护你不受虚空侵蚀。两种力量合在一起——“

“就能摧毁黑镜。“沈牧渊接过他的话，目光渐渐明亮。

秦无涯看着他，阴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欣慰：“师弟，你比我想的更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