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却寒踏入大殿时,上首已经坐了人,侍从们进进出出,添置酒食。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此处主人。
“原来藏阳魔君来了……”
上方传来一道声音,燕却寒抬眼。
红衣狂放,凭几半倚,手握酒瓶豪饮,面上似笑非笑,身侧美人相靠,犹似攀附高枝。
那张脸若是细看,还能看出几分与王命相似。
燕却寒扫了一圈,没见到所寻之人,他眉头隐隐皱起。
“藏阳魔君是在找人吗?”
魔尊起身,一步一步迈下台阶。
“可惜……我这没有你要找的人。”
燕却寒的心沉了沉:“尊上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我来找一样东西,”魔尊站定台阶之上,低头俯视他,“它最后出现在你这。”
出现?
燕却寒愈发笃定内心猜测,果然魔尊并非是阿临引来的,只有血脉与阿临相合,魔尊才能够感应。
只期望阿临不要回来了。
“尊上,最后出现在我这,可不代表还留在我这。”燕却寒寻了个位子坐下。
魔尊轻哼一声:“你倒是坐得安稳。”
“只是观棋,自然坐得稳。”燕却寒取出扇子缓缓扇动,“尊上能如此大动干戈,一夜之间便从皇宫跑到我这偏僻地方来,想必那东西对尊上十分重要。”
两人不需明言,答案已经知晓。
被反将一军,魔尊脸上隐现怒气,但是又很快转为讥笑。
“藏阳,我是主,你是客,但别忘了你也有个同样重要的东西在我这……想必你女儿对你来说也同样重要。”
燕却寒摇扇的手倏然一滞,下一刻,扇骨隐约绷起细响。
燕却寒只笑:“此事最好途径便是你我合作。既是合作,魔尊便是这般将刀口对准队友吗?”
“合作?”魔尊却笑,“本尊不需要合作,我只要听话的棋子。”
听到魔尊这般言论,燕却寒气笑了。
妄自尊大,难怪魔界能出百二十位魔君。
“棋子?”燕却寒轻挑眉头,“尊上若是想要棋子,当自去棋盘上搜寻,何必来我这王宫自讨没趣?”
他手中合扇,垂手一落,玉扇轻点桌面。
“我无意争夺魔尊位置,也非上任魔尊血脉,这所谓传承于我无用。若是尊上无意合作,那便做场交易。”
他抬眸,视线直上台阶,对上魔尊眼睛。
“交易?”魔尊细细琢磨了下,若是他真与藏阳打起来,恐怕真要在此浪费太多时间,而且那东西好不容易出现,东西在人身上,若是人跑了,下次……
他定了主意:“那便做场交易。”
“我敞开王宫任由尊上搜索,而尊上……”
“我会将你女儿送还给你。”
魔尊说完,却见燕却寒哼笑一声。
“虚空筹码,”他偏头,眼神一下锐利,“这便是魔尊的交易吗?”
魔尊挑衅:“怎么,不服?”
“交易一事,各取所需为上等,同归于尽则是下等。”燕却寒起身,“不知尊上要选哪个呢?”
这是在威胁他?魔尊眼睛眯起。
若是寻常,他倒也不惧威胁。燕却寒实力可比不上他,但现在情况不同,没有传承,他这个魔尊谁也不服。
眼下暂时让让又何妨?
魔尊眼底愈发冰冷:“你要什么?”
“不管尊上寻到了也好,寻不到也罢,此后都不再踏入我所辖之地。”燕却寒话锋一转,“既是交易,自然也该有诚意,那魔尊诚意呢?”
魔尊转向一旁:“来人,带那小孩过来。”
燕却寒目光随人而去。
“爹爹!”一声清脆稚嫩声音先入房间,紧接着一个粉娃娃闯入。
一身粉嫩似春桃,金圈玉环带铃响。
这粉色身影直直扑进燕却寒怀里,一手紧紧抓着燕却寒衣袖,一手抹泪。
“你去哪了?我怎么找不到你?那些人好可怕……”
“爹爹回来了。”燕却寒将人抱入怀里,轻声安慰。
二人父女情深之时,魔尊手下已经在王宫进出搜寻,带头的是他曾经的侍卫。
显然刚刚就投靠魔尊了。
“爹爹,他们要干嘛?”燕令缩在燕却寒环里张望。
燕却寒抬手为女儿整理糊脸发丝:“只是找个东西。”
燕令就这么看着那些外人,将他们王宫侍从一个一个抓到魔尊面前过面,但都摇头了。
最后一个人过目后,为首之人对着魔尊半跪而下:“尊上,这宫中的人都已经到这了。”
魔尊懒懒掀起眼皮:“全部都到了?”
“……是!”
“既然如此……”魔尊左手松开,勾在指尖的酒瓶砰一声砸向地面,酒液四溅
“那就全杀了。”
刚刚还在里外搜寻之人顿时将他们围起,衣袖下寒光暗闪。
——是刀。
他面前跪着之人,头低得更下了,似发抖鹌鹑,期望屠刀能不落在自己身上。
话一出,底下那些宫人全都朝着燕却寒跪下磕头:“君上,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地砖上几处落了红,起伏着一阵赛一阵的震动,哭声呜咽咆哮。
燕却寒环紧女儿起身,手中扇子合扇如刀抵在桌上,他低眉冷视:“不知魔尊可还记得我们之间是一场交易?”
啪啪!
殿内空寂,只剩几声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