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魔尊冷哼,“藏阳,交易是要筹码的,可是你没有筹码了,你拿什么跟我谈判?”
“还有,你说错了。”魔尊抬头,手指抵在额角,笑得狂妄,“最上等的交易当然是——赢者通吃!”
“藏阳魔君包庇反贼,意同谋反,罚当处斩!”
音落,
刀剑唰唰而起,映着众人惊恐面庞,唯有一人神色不惧。
殿外,
雨还在下。
细丝滚成圆珠,就这么砸在王命箬笠上,噼里啪啦,敲得他心烦意乱。
此时此景,太像他与师兄离别那天了。
王命心下一片慌张,可又不知这慌张到底从何处而起。
时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公子,前面就是人界,公子还是尽快通知师门相接,我等也可放心离开。”
“再等等!”王命扯住缰绳,勒令马儿停步,他低语,“一会儿就好。”
王命回首,来路朦胧,一片珠圆大雨中,边角处隐约点着一道城楼。
王命眸光颤动,此次离别,不知何日再见……
他闭上眼,期望在离别前最后感应一次师兄存在,留自己一个心安。
神念一线,跨越千里,却寻不见归处,落得个空白!
怎会!
王命猛然睁眼。
他留在师兄身上的神识竟然消失了!
可若是印记消失,他也该有所感应,怎会没有?
他又闭上眼,引动神识,感受印记所在,又是一片空白。
师兄——
出事了!
那一刻,王命周遭雨声尖锐成一道刺耳鸣音,轰炸他头晕目眩。
时月见王命痛苦神色,迟疑出声:“……公子?公子!”
时月连唤了好几声才唤回王命的魂。
“我要回去……”王命发疯一般喃喃自语,“我要回去!”
时月虽然还在疑惑对方为何突然改变主意,但她可还记得,临行前,君上百般嘱咐,要她护送王命离开魔界。
她当即牵绳转马,挡在王命面前:“公子,君上……”
她还未说完就被王命打断——
“我感应不到他了……”
说罢,
王命抬头,目光坚决:“我要回去!”
感应?
时月诧异又好奇,这小子居然能在君上身上留下印记……
时月转念一想,这其中恐怕也是君上纵容,但若是这样……以君上的性子,定是不会轻易消去印记。
除非……
时月的心坠下沉渊。
君上出事了!
时月脑袋空白了一瞬。
也就是这么一瞬,王命策马而起,侧身而过,只留下了一阵风息。
时月心中又急又忧,可当务之急还是先护送王命离开。
她立刻夹紧马肚,引马回奔,追赶王命。
大雨深林,两道身影骑马狂奔,一前一后,紧紧咬死距离。
时月真不料王命这般拼,连她也一时半会追不上。
“公子不奇怪君上为何在魔界生活了三年平安无事,可一遇见公子就出事了……”
时月知道自己这话伤人,可是眼下,劝住人比话伤人更重要。
“君上千叮咛万嘱咐要我护送公子离开,恐怕真正带来危险的,不是其它,而是公子你!”
“公子现在回去,就是辜负君上所做努力,若连君上都打不过,公子难不成要白白回去送死?!”
“公子如今回去,是因为时机已到,能力成熟?还是情绪冲动,盲目送死?”
王命的马慢了下来。
时月赶紧上前,挡在对方面前,却见对方双眼通红,牙关咬紧。
时月冷声:“眼下,公子回去师门才是最好选择。”
双方僵立良久,王命身下的马动了。
时月手下攥紧缰绳。
却见那马匹绕了个圈,一步一步,似灌铅一般往回走。
王命低垂身躯,像是被这滂沱大雨压垮了一般,没入雨帘中。
时月停在原地,只落了一声叹息。
豆大雨点细拉成丝,渐落渐止。
雨后新山,路沉水境,马蹄陡然踏下,溅起一片泥水。
时月一手紧抓缰绳,驭马狂奔。
远处,
残碑斜立,上面所刻大字,早已在日晒风吹之下磨灭失迹,其后荒村不见人影,所以这里一向被他们唤为——
幽村。
时月身下马匹越过石碑,弹指间,连人带马消失无影。
荒村依照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