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却寒费力睁眼——

一片墨天缀繁星，垂新月，蒙薄云。

燕却寒盯着景色迟愣，他现在脑袋一片空白，眼神迷茫，犹如稚童。

他眨动了两下眼睛，思绪才渐渐回笼。

……他竟然还活着？

燕却寒抬手。

自己的手依然具有实感，温热透红。

下一瞬，

燕却寒脑内闪过自己死前画面——

他正要举剑阻挡魔尊暗箭偷袭，却不料牵扯到伤口，动作迟滞，最终被暗箭穿心。

他依稀记得死前听到了阿临的声音……

“阿临……”燕却寒呢喃出声。

不过阿临现在应该还在师门，燕却寒心想，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

燕却寒抚上心脏伤口，那里已经光滑平整。

那般致命的伤居然愈合了？

连燕却寒自己都不可思议。

他赶紧运转体内灵力，探查周身情况。

——周身经脉各有残缺，伤口未愈，唯有心脏一处，恢复如初，魔尊传承静居其中。

魔尊之前那一箭，直接击穿师父留下的层层封印。

现在魔尊传承坦露无疑。

对了，

魔尊！

燕却寒的心忽而沉沉坠下。

燕却寒顾不得身上未愈伤口，他咬牙强撑手臂，直起身体。

可不过刚起身，他怀里便撞入一人，那力气连带着他向后倒去。

但又有人伸出双手环住了他，也稳住了他的身形。

——是怀中之人。

燕却寒垂眸。

身前之人埋在他肩窝，泪意沾湿一片，对方双臂紧紧环绕他，箍得生疼。

“师兄，我好怕，”王命全身都在颤抖，“我好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阿临……”

燕却寒轻抚对方后背，却摸到一手温热。

燕却寒翻手一看。

一手鲜红，

是血！

——王命后背，衣服与血肉一同绽开，肩膀一处甚至可见几个大洞。

“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燕却寒想将人扳正，好好谈一谈，但停在空中的手都不知道落在何处。

阿临身上处处伤口，他是碰都碰不得。

燕却寒内心绞痛一下，他意念一动，手上落下成瓶丹药。

“先服下丹药调息！”燕却寒话虽是这么说，但怀中之人半分不动。

事关王命身体，燕却寒严声厉色：“阿临！”

燕却寒伸手，想将人暂时推离，却反而被人死死箍住。

“阿临？”燕却寒疑惑出声。

“师兄……”王命抬头，眼眶通红，眼泪直到现在还未断流，仿佛要将他这一生的泪都哭尽。

燕却寒那点生气消散一空。

“先吃药。”燕却寒拔开瓶塞，塞到对方手心。

王命乖乖吞下，但是不肯闭眼调息。

他就这么盯着燕却寒的脸，一刻也不肯离开。

燕却寒起身：“魔尊呢？”

“死了。”

王命眼尾尚红的眼睛闪过一丝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