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也不是听不懂深埋的过往,但是她不知道母亲是被他蓄意设计侵犯,才被迫困在这段婚姻里。
但是,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母亲亲生,却从头到尾,都和这个男人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她莫名地觉得心寒,觉得这个家虚假又冰冷,似乎又藏了太多她看不懂、触不到的隐秘。
房门隔绝了声响,也隔绝了后半段更肮脏的争执,这一部分,夏知郁半点也没有听见。
客厅昏暗的光影里,母亲的情绪已经濒临崩溃,眼底满是猩红的怒意。
男人语气愈发凉薄,带着算计的漠然,慢条斯理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诛心:
“再过几年等夏知郁成年,我已经托人看好了人脉圈子里的那位。把她介绍过去,两家联姻,我的职位正好能往上再挪一步。女孩子生来就是这般命,安稳嫁个有本事的人,也算我这个当父亲的为她铺路。”
这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母亲心上。
瞬间,几十年前那段被设计、被掌控、身不由己坠入深渊的过往,轰然浮现在眼前。
她仿佛看见了年轻时的自己,一样被当作筹码、被肆意安排命运,被人随意左右人生,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而今,他竟要重蹈覆辙,把自己亲生的女儿,也当成往上爬的棋子,拿去做人情交易、换仕途升职。
那一刻,所有隐忍、委屈、尘封的恨意彻底爆发。
母亲猛地攥紧手心,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压着嗓子咬牙低吼,满是滔天怒火与不敢置信:“你休想!夏知郁是我亲生的,我绝不会让你把她当成工具,拿去做这种交易!你毁了我一辈子,别想再毁她的人生!”
男人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多了几分阴鸷:“这事由不得你。家里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做主?”
“我拼了也不会让你得逞!”
两人的争执愈发紧绷,气息凌厉,却依旧死死克制着音量,不敢传到孩子房间。他们都不想让年幼的弟弟受惊,更不敢让夏知郁窥见这般肮脏的算计、不堪的真相。
里屋的夏知郁对此一无所知。
她只抱着膝盖蜷在床角,被那句冷冷的“有谁要你们母女两个”搅得满心茫然寒凉,心底翻涌着莫名的不安与孤独。她悄悄摸出枕头下那部旧手机,屏幕亮起冷白微光,停留在和深海蓝头像的私信对话框。
窗外雨还在下,夜色深沉。
她被困在自己的迷茫里,听不清客厅那场关于自己命运的肮脏交易,不知道有人正拼命护住她的人生,也有人早已把她的未来,标上了功利的价码。
只觉得这满城秋雨,冷得透进了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