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温水：“你知道急诊科最怕什么吗？”

江柚抬头看他。

“最怕医生手抖。”沈辞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告诉你，我第一次缝合伤口的时候，手抖得像帕金森。我缝坏了三个模型，被主任骂得狗血淋头。”

江柚愣住了。

“后来呢？”她小声问。

“后来我缝了三百个模型。”沈辞说，“手就不抖了。不是因为我变厉害了，是因为我习惯了失败。”

陆远从沙发上抬起头：“我写第一行代码的时候，把整个系统搞崩了，赔了公司两千块。”

苏绵笑了：“我第一次上课，紧张到把‘同学们好’说成了‘老师好’，全班哄堂大笑。”

夏栀举起手：“我第一次插花，把客户要的‘浪漫满屋’插成了‘杂草丛生’，被投诉到老板那里。”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说着自己的糗事，像在比赛谁更丢人。江柚听着听着，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林晏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馄饨从厨房出来，放在她面前：“先吃饭。”

江柚低头看着那碗馄饨。皮薄馅大，汤里飘着翠绿的葱花，热气熏得她眼睛发酸。

“你们是不是……故意的？”她吸了吸鼻子。

“是。”陆远诚实地点头，“专门来气你的。”

江柚终于笑了一下。很浅，但真实。

那天晚上，他们没待太久。吃完炒粉，收拾了垃圾，把屋子稍微理了理。临走前，林晏把那幅被江柚揉皱的“小男孩和狗”夹进了一个画夹里。

“留着。”他说，“以后你会需要它，提醒自己为什么开始画画。”

江柚送他们到楼下。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凉意。她站在路灯下，看着车灯亮起，忽然喊了一声：“喂！”

车窗降下。

“谢谢。”她挥了挥手，这次是真的在笑，“下周三，我请客。”

车子驶入夜色。江柚站在原地，看着尾灯消失在拐角。她转身往楼上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回到画板前，她重新挤了颜料。黄色，橙色，红色。她试着调出记忆里的太阳，虽然还是不太对，但她不再想把画纸揉成一团了。

她拿起笔，在画纸一角，画了一个很小很小的、歪歪扭扭的太阳。

下面写了一行字：

“给林晏他们——虽然还是画不好，但我没放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