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多星把三瓶香蕉牛奶往桌上一排，像在摆什么很幼稚的审讯道具。

“我叫朴多星。”她把吸管戳进自己那瓶，抬眼看向对面两个人，“现在开始，谁先撒谎，谁付今晚所有账单。”

闵玧其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

三瓶香蕉牛奶，一盒三角饭团，一包湿巾，一盒创可贴，两个暖宝宝。

怎么看都不是能让人破产的金额，但他还是很认真地皱了下眉：“你不是已经付了吗。”

“可以转账。”多星吸了口奶。

金泰亨靠在椅背上，嘴角破了还要冷笑：“你看起来还缺这个钱？”

多星看向他，脸上还是那种甜甜的表情，语气却很不客气：“不缺啊。所以我只是想看你们两个谁比较会装穷。”

便利店阿姨在收银台后面咳了一声，像是忍笑，又像是警告他们别吵起来。

泰亨的表情臭得更彻底。

但很奇怪，他没有马上怼回来。可能是因为刚才巡警经过时，多星确实挡了一下；也可能是他这种人很讨厌欠别人东西，所以此刻反而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她。

玧其倒是先开口了。

“涂鸦不是他画的。”他声音还是低，腹部疼得让他每句话都短短的，“至少今晚墙上新喷的不是。”

多星看向泰亨：“那旧的是你画的？”

泰亨沉默。

多星把吸管咬扁了一点：“你看，你这个沉默就很像默认。”

“旧的是。”泰亨终于说，语气硬邦邦，“今晚不是。”

“他们是谁？”

“隔壁学校几个疯子。”泰亨说，“最近巡警查涂鸦，他们怕被抓，就把东西塞我包里。”

玧其接了一句：“我看到他们翻他书包。”

“所以你路过，然后正义感爆棚冲上去帮忙？”多星问。

玧其抬头看她，那双眼睛很黑，没什么精神，但不是软弱的眼睛。他说：“不是。我只是讨厌他们太吵。”

多星顿了一下，没忍住笑出声：“你这个理由好男高中生。”

泰亨看了玧其一眼，像也觉得离谱，但又不好意思承认自己被这种理由救了。

阿姨端着一杯温水过来，放到玧其面前：“喝一点。还有你们两个，别在我店里打起来。”

“不会。”多星立刻说。

泰亨：“看情况。”

多星转头盯他：“你再说一遍？”

泰亨别开脸，声音很轻地啧了一声，居然没继续。

玧其拿起温水，手有点抖。

他喝了一口，脸色还是不好。多星看着他按住腹部的动作，心里那点“我只是路过”的借口慢慢塌下去。她知道自己不该管太多。她的人生已经够乱了，白天要装学生，晚上要装天才，凌晨还要在梦里反复看一个人从她眼前消失。

可她又很讨厌这种场面。

她把创可贴推到泰亨面前：“嘴角。”

泰亨看着那盒创可贴，没动。

多星又把湿巾推过去：“手。”

泰亨还是没动，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很复杂的东西。戒备，烦躁，还有一种被人好好对待时反而想逃跑的别扭。

玧其忽然说：“你为什么帮我们？”

这句话一出来，便利店里的冷气好像都低了一度。

多星咬着吸管，笑了一下：“因为我今天心情不好，想找点事做。”

泰亨皱眉：“这算什么理由。”

“比‘讨厌他们太吵’合理吧。”

玧其低头，像是被她噎住了。

外面巡警的脚步声已经远了，但这件事明显还没结束。

那几个栽赃的人可能还在附近，玧其也不一定真的没事。泰亨身上那种随时会爆炸的气息更明显，像一根被点燃又强行掐住的引线。

墙上的电子钟显示 19:23。

手机震了一下。

【多星啊，你在哪？制作室这边在找你。今晚那个 demo 还没确认。】

紧接着又一条：

【八点前回来一趟，PD 那边要听你改的版本。别又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