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山工高和瑞林女高，听起来就不像会出现在同一条聊天记录里的两个地方。一个是巡警重点观察对象，一个是家长会能把老师逼疯的私立女高。

我们站在同一个公交站，却像从两个完全不同的首尔掉出来。

他低声说：“怪不得。”

我挑眉：“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你说话这么烦。”

我盯着他：“金泰亨，你欠我钱。”

他立刻闭嘴。

远处公交车来了。我看了一眼时间，真的不能再拖。

“我走了。”我说，“记住，不准回，不准打架，不准自己去找他们。”

他看着我：“你管我？”

“我管我的钱。”我说，“你被抓了谁还我？”

这理由很好用，他又被噎住。

我上车前，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金泰亨的。

是一个陌生号码。

【瑞林女高的？】

我站在公交车门口，手指一下子停住。

车门快要关上，司机有点不耐烦地看我。

金泰亨也看见我表情不对，往前走了一步：“怎么了？”

我把屏幕转给他看。

那一瞬间，他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

我先上车。

不是因为我怂，是因为我不想站在便利店门口被人看笑话。

公交车门关上的时候，金泰亨还站在站台边，脸色难看得像下一秒要冲出去把整条街掀了。我隔着车窗看了他一眼，直接用口型说：

“别动。”

他看懂了，表情更臭。

陌生号码又发来一条。

【明天放学后见一面？】

【聊聊你和永山那个的事】

我截图，保存，转发给金泰亨。

然后我终于回了陌生号码：

【没空】

【有事找警察聊】

发完以后，我把那个号码拉黑。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我不想被他们控制节奏。

车窗外的首尔一路往后退，学校、补习班、便利店、天桥，全部亮着灯。我看着玻璃里自己的脸，短发，大眼睛，瑞林女高校服，看起来还是那副很好欺负又很好骗的样子。

但我现在心情真的很差。

手机又震。

这次是韩世京欧尼：

【什么时候到？方 PD 说昨天那个 bridge 今天要继续。】

我回：

【路上了。】

然后我想了想，又给金泰亨发最后一条：

【我去工作。】

【别打架。】

【你要是敢去找他们，我就把你名字备注改成永山工高第一蠢货。】

这次他回得很慢。

【知道了】

我看着这三个字，勉强满意了一点。

-

公交车到站，我下车往 BigHit 走。晚风吹过来，我才发现自己肩膀一直绷着，整个人像被人上了发条。到公司门口时，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放进包里最里面。

工作的时候就工作。

我不可能坐在方 PD 面前一边改 demo 一边跟外校男高中生处理骚扰短信。

那我真的不想活了。

制作室门一推开，里面还是昨天那股味道：咖啡、电脑热气、耳机皮革、没睡够的人类。Pdogg 哥坐在电脑前，方 PD 还没到，韩世京欧尼靠着桌子看文件。

她抬头：“脸色怎么比昨天还差？”

我把包放下：“可能是青春期。”

“青春期不会让人看起来像被讨债。”

我坐到电脑前：“那就是灵感来了。”

韩世京欧尼冷笑一声：“你最好是真的有灵感。”

我打开工程文件，把耳机戴上。

屏幕上音轨一层层铺开，昨天改过的 bridge 还在那里。听第一遍，我就知道不够。不是方向不对，是还没收干净。昨天情绪太急，今天要把它整理成真正能用的东西。

Pdogg 哥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咖啡：“来了？从副歌前开始听。”

我点头：“内。”

音乐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