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了闭眼，深呼吸。

申宥娜看我表情：“谁？”

“永山工高第一蠢货。”

“那个欠钱的？”

“嗯。”

她拿过我手机看了一眼，评价：“这男的完了，他喜欢你。”

我差点被奶茶呛死：“你有病？”

“没有。”她很淡定，“但他肯定很在意你。”

—

金泰亨又发：

【我看到崔东河了。】

【他旁边还有人。】

【你们从店后门走。】

我抬头，顺着奶茶店玻璃反光看过去。

崔东河身边确实多了一个人。个子比他高，穿仁瑞高校服，手插在裤袋里，头发浅棕色。

申宥娜也看见了。

她声音一下子低下来：“这个是不是姜民载？”

我看着那个浅棕头发的男生。

监控里出现过的脸。

昨天先进巷子的人之一。

我的心情沉了一点，但脑子反而更清楚了。

线上律师终于回复：

【从你描述看，已接近可报警备案程度，尤其对方已线下尾随并持续短信骚扰。若你是未成年人，正式报警后警方可能视情况联系监护人。若暂不报警，建议立即离开现场，前往学校、商场、派出所附近等安全公共地点，不要与对方接触。保存全部证据，避免单独行动。】

我把回复给申宥娜看。

她直接说：“走。后门。”

申宥娜挽住我的胳膊，我们从奶茶店后门出去。后门连着一条小巷，但不是昨晚那种废巷，而是店铺后面的员工通道，再往前走就是另一条主路。人不算多，但有餐馆后厨、外卖员、便利店卸货车，比正面硬碰硬安全。

我一边走一边给金泰亨发：

【我们从后门走。】

【你别和他们碰上。】

【如果你打架，我真的会报警，先报你。】

他回：

【知道】

这次我不信。

我们刚走到巷口，前面忽然有人从旁边墙后出来。

永山工高的深灰外套，暗红领带，嘴角还贴着创可贴。

金泰亨。

我停住脚步，声音一下子冷了：“你不是说你没过来？”

他看着我，呼吸有点急，明显是跑过来的。

“我没去正门。”他说。

我：“……”

申宥娜在旁边轻轻“哇”了一声：“逻辑鬼才。”

我真的想把他就地埋了。

但下一秒，巷子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有人追过来了。

金泰亨脸色一变，立刻往我们前面站了一步。

我直接拽住他的袖子：“别打。”

他低声说：“那就走。”

巷口外是主路，车很多，人也多。只要出去，就安全不少。

但如果姜民载他们追到主路，事情就会更显眼。对我们来说也许安全，对他们来说也许不方便，可也可能把围观和学校风险一起拉满。

我看着金泰亨，又看了眼申宥娜。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我没再犹豫。

“去警局附近。”

申宥娜立刻点头：“同意。”

金泰亨看了我一眼，像是有话想说，但这次居然没有反驳。

很好，永山工高第一蠢货终于短暂进化成了能听懂人话的版本。

我们三个人直接往主路走。后面脚步声越来越近，但到了巷口，外面的车流声、人声、店铺音乐一下子涌进来，像有人把音量拧到最大。人一多，对方就没那么好动手了。

我走得很快，但没有跑。

跑起来太显眼，也太像心虚。

申宥娜挽着我，嘴上还在用正常音量说：“我真服了，那家奶茶难喝死了，下次别去了。”

我接得很顺：“你刚才不是还说珍珠不错？”

“那是因为我善良。”

“你善良得很假。”

金泰亨走在我们左后方半步的位置，没靠太近，也没离太远。他看起来非常不适合出现在我和申宥娜旁边。我们两个瑞林女高校服，他一个永山工高深灰外套，嘴角贴着创可贴，脸臭得像随时能把路边垃圾桶踹飞。路人看我们一眼，很快又移开视线。

后面那几个人没有立刻跟上主路。

申宥娜小声说：“他们没跟上来。”

我用余光看了眼街边橱窗反光：“确定？”

“至少没在后面十米内。”她顿了顿，“那个浅棕头发还在巷口。他在看这边。”

我点头：“那就继续走。”

金泰亨忽然低声说：“姜民载不会这样停手。”

我回头看他：“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我说真的。”

“我也真的觉得你很烦。”

他闭嘴两秒，又说：“他知道你学校了。”

“我知道。”

“你不能一个人上下学。”

我停下脚步，看他。

申宥娜也停了。

金泰亨像是没想到我会突然停，脸上的表情有点僵。但他还是继续说：“至少这几天不行。”

我看着他：“你想干嘛？每天护送瑞林女高大小姐上下学吗？”

他皱眉：“我没说。”

“那你说这个有什么用？”我压低声音，“我不能让我学校知道，不能让我家里知道，也不能让公司知道。你让我每天带一个永山工高男生在瑞林女高门口晃？你是怕我麻烦不够大吗？”

他被我说得脸色很难看。

申宥娜在旁边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臂，提醒我声音别太大。

我吸了口气，压下去一点。

他沉默。

过了几秒，他低声说：“懂。”

这次他没有嘴硬，我反而没那么生气了。

我们继续往前走，直到警局的招牌出现在视线里。那一瞬间，我明显感觉到肩膀松了一点。不是因为事情解决了，只是终于站到一个对方不敢太放肆的位置。

申宥娜拿出手机：“我拍一下周围，留个时间点。”

她拍得很自然，像在拍街景。我也拿出手机，把刚才所有截图按时间顺序存好。线上律师回复得很快：

【建议你们现在待在派出所附近或直接进入派出所说明被骚扰情况。若暂不报警，至少记录时间、地点、同行人、对方外貌特征。后续若对方继续发送或线下接触，建议立即报警。】

我看完，递给申宥娜。

她皱眉：“其实已经可以进去备案了。”

我看着门口。

进去，很简单。

讲清楚，也不难。

但进去以后就会有记录，就可能联系监护人，就可能通知学校。哪怕只是“可能”，我也不想现在走到那一步。

我说：“先不进去。”

申宥娜看我：“多星。”

“我知道。”我打断她，“再有一次线下跟踪，或者他们堵我，我就进去。今天先到这里。”

她不太赞同，但也没逼我。

金泰亨站在旁边，声音很低：“对不起。”

我愣了一下。

他看着地面，手插在口袋里，校服袖口蹭得有点脏：“昨天如果我没让你卷进来……”

“停。”我说，“别给我演这个。”

他抬头。

“我最烦别人把事情说得好像我是被你拉下水的。”我看着他，“昨天是我自己走过去的，救护车也是我自己叫的，钱也是我自己垫的，短信也是我自己回的。你有你的问题，但别把我当那种什么都不懂被卷进来的傻子。”

金泰亨看着我，很久没说话。

申宥娜在旁边小声嘀咕：“你们两个气氛好怪。”

我瞪她：“你闭嘴。”

她举手投降：“好，我闭嘴，我只是路过的美丽法律顾问。”

就在这时候，我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本来以为又是陌生号码。

结果不是。

内容很短：

【我是闵玧其。】

【泰亨在你旁边吗？】

【医院来了两个人，问我昨天的事。】

我手指一僵。

金泰亨几乎立刻察觉到我表情不对：“怎么了？”

我把手机递给他。

他看完以后，脸色彻底变了。

申宥娜也看见了，骂了一句：“我靠。”

我闭了闭眼。

很好。

他们没追我们，是因为换了地方。

去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