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校门口，我就看见街对面有两个不该出现的人。

一个黑发耳钉，崔东河。

另一个浅棕头发，姜民载。

他们站得不近，像只是路过，但眼睛一直往瑞林女高校门口扫。

姜民载看见我出来，嘴角慢慢勾了一下。

然后他也看见了李承佑。

那一秒，他脸上的笑停住了。

李承佑室长抬眼，看向他们。

没有凶，也没有怒。

只是很平静地看了一眼。

成年人和男高中生的差距，在这一眼里突然变得特别具体。

我走到车边，李承佑替我打开后座车门：“小姐。”

我低声说：“他们在对面。”

“我看到了。”他说。

“先别闹大。”

“我明白。”李承佑看了一眼对面，“但我需要确认他们身份。”

我坐进车里，车门没有立刻关。

李承佑室长拿出手机，似乎拍了一张对面街景，然后发给了谁。动作非常自然，像只是处理工作。

姜民载站在对面，脸色明显没刚才那么好看。

申宥娜在校门口远处对我比了个口型：

“爽。”

我差点笑出来。

李承佑坐进副驾驶，司机发动车。车缓缓开走前，我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

【你还叫家里人？】

我看着这条短信，终于觉得很好笑。

我回：

【不然呢？叫你爸吗？】

发完，我把手机递给李承佑：“他又发了。”

李承佑接过去看了一眼，语气平静：“请不要再回复了。后续由我处理。”

我：“……”

好吧。

成年人系统启动了。

我看了一眼那条短信，终于懒得再亲自回复了。

我把手机递给李承佑：“截图我都整理好了，短信原件也没删。便利店监控那边，阿姨说可以帮忙保存，但需要正式一点的人去沟通。”

李承佑点头：“我会处理。今天开始，请您不要再私下接触对方。”

我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可以先不要告诉我爸吗？”

他沉默了一秒。

就是这一秒，让我知道他其实已经在判断“该不该汇报”。

我立刻补充：“现在没有真的肢体接触，也没有堵到我面前。你可以先联系对方学校或者家长，警告一下。要是他们再发短信，或者再来学校门口，我就不拦你告诉我爸。”

李承佑从后视镜里看我，语气还是很稳：“小姐，我可以暂时不主动汇报给会长和夫人。但如果确认对方有现实接触意图，或者涉及您的人身安全，我必须上报。”

我点头：“知道。”

“另外，请您把相关同学的姓名、学校、联系方式发给我。”

我停了一下：“金泰亨和闵玧其？”

“是。”

“他们不是骚扰我的人。”

“我知道。”李承佑说，“但他们是事件相关人。至少需要确认他们不会继续把您卷入风险。”

这话非常成年人。

冷静、正确、讨厌。

我没立刻答应，只说：“我先问一下他们。”

李承佑没有逼我：“可以。”

我拿回手机，先给金泰亨发：

【我上车了，没事。】

【家里助理会处理后续，你别动，别去找姜民载。】

【这次不是开玩笑，你出现只会把事情弄乱。】

过了几秒，他回：

【他看到你了？】

【看到了，也看到接我的人了。】

【他发你了吗】

【发了，但我不回了。后面交给成年人。】

那边很久没回。

我几乎能想象金泰亨盯着手机的表情。

大概很臭，很烦，又有一点说不上来的失落。

因为这件事开始从他的街头规则里脱离了，进入了他不熟悉的世界：车、助理、学校、家长、正式警告。

最后他只回：

【知道了】

我又发：

【你和闵玧其的信息我可能要给我家助理。不是要搞你们，是要确认事件线。你不想给的话可以说。】

这次他回得很快：

【给吧】

【别让他找玧其家里】

我看着这句，心里顿了一下。

【我会说。】

车开过瑞林女高门口那条街，姜民载和崔东河已经被甩在后面。我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荒唐。

昨天还在便利店里买香蕉牛奶，今天已经坐在黑色 Genesis 后座，让家里助理接管局面。

青春伤痛剧突然被行政流程打断。

-

车里很安静，司机开得很稳。李承佑坐在副驾驶，正在低声打电话，语气礼貌到有点可怕。

“您好，我是朴成允副会长办公室的李承佑。关于今日瑞林女高校门口出现外校学生骚扰一事，我们希望先与贵校确认学生身份。”

我坐在后座，看着窗外。

这就是我不想动用家里系统的原因。

太快了。

快到昨天还在便利店里用香蕉牛奶压惊，今天对面学校就会接到“副会长办公室”的电话。姜民载也许还在想自己只是吓唬一个瑞林女高女生，下一秒就会发现他吓唬到的不是“女生”，而是一个带姓氏、家庭、助理、办公室抬头的麻烦。

我应该觉得爽。

但我没有完全爽。

因为这套系统一旦开始运转，我也在里面。

李承佑挂掉电话，回头看我：“小姐，我会先送您回家。今晚不建议再去公司。”

我立刻抬头：“不行，我今天还要去 BigHit。”

“今天发生了校门口接触风险。”

“已经处理了。”我说，“而且我现在去公司比回家更正常。我要是突然不去，韩世京欧尼会问，方 PD 也会知道。”

李承佑沉默了两秒：“会长那边若知道，可能不会同意。”

“所以先不要让他知道。”

他看着我。

我知道我这个要求很任性。

但是我不能因为姜民载那种人停掉自己的工作。那太荒唐了。对方发了几条短信，站了一次校门口，我就要停止去制作室？凭什么？

我说：“室长，我可以答应你，今天从公司回家也让司机接。我不一个人走。但是我不能不去工作。”

李承佑思考了一下：“我可以送您到公司楼下，并安排司机晚间接您。”

“可以。”

“请您到达后给我发消息。结束前二十分钟通知司机。”

“知道。”

成年人系统退让了一点。

我靠回座椅，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走进 BigHit 的时候，韩世京欧尼正在走廊里打电话。她一看见我，立刻挂了，皱眉：“你到了？刚才为什么不回消息？”

“路上。”

“你昨天说今天放学要确认安全，确认了吗？”

我点头：“确认了。家里助理接了我。”

她看我两秒：“你终于做了点正常人的选择。”

“欧尼，你夸人的方式真的很伤人。”

“那你别老干伤人的事。”

我没法反驳。

制作室里，Pdogg 哥已经在了。他抬头看我一眼：“今天状态可以吗？”

“可以。”

韩世京欧尼抱着文件夹跟进来：“她今天如果不可以，我会让她滚回家。”

我坐到电脑前：“我可以。”

“最好是。”

我打开工程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