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看韩世京欧尼:“欧尼,我先处理一下。”
她脸色还很沉:“你要怎么处理?”
“让家里的人明天来接我。”我说,“不是我爸妈。助理。”
韩世京欧尼盯着我看了几秒:“你确定?”
“嗯。公司这边先别管了。”我顿了顿,“我不想让这件事影响工作。”
她皱眉:“多星,这不是工作不工作的问题。有人提到你学校门口,已经很严重了。”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不自己处理了。”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韩世京欧尼的表情才稍微缓了一点。
我低头翻通讯录,找到家里助理。
李承佑室长。
我爸身边的人,三十多岁,西装永远一丝不乱,说话很客气,但处理事情很快。不是那种电视剧里的保镖大叔,更像一个移动版成年人系统。只要他出现,很多学生之间自以为很大的事,会瞬间变成“请提供姓名、学校、监护人联系方式”的无聊表格。
我发消息给他:
【承佑室长,明天放学可以来瑞林女高接我吗?】
【有外校学生发短信说要来学校门口找我,我不确定他们会不会真的来。】
【目前没有直接肢体冲突,我已经保存短信截图。】
【能不能先不要告诉爸爸妈妈?我想先确认情况,不想把事情闹大。】
发出去以后,我盯着屏幕。
这就是最讨厌的地方。
我明明知道自己可以求助,也知道现在求助合理。
但消息发出去那一刻,还是有一种很烦的感觉。像承认自己一个人处理不了。
几乎不到一分钟,李承佑回复了。
【小姐,请把短信截图发给我。】
【明天放学我会提前到校门口。】
【在我到达前,请不要单独离开学校。】
【此事我会先按您的意思处理,但若判断存在现实风险,我必须向会长报告。】
我看着最后一句,闭了闭眼。
果然。
成年人就是这样,说话很礼貌,但底线划得很清楚。
我回:
【知道。】
【我会把截图发你。】
【但拜托先不要直接告诉他们,我不想事情影响学校和公司。】
李承佑:
【我理解。】
【请放心,优先确保您的安全。】
我把短信截图、陌生号码、时间点整理了一份发过去。发完以后,我又给申宥娜发:
【明天放学家里助理来接我。】
【你不用陪我冒险,但放学别一个人从偏门走。】
申宥娜秒回:
【终于用核按钮了?】
我回:
【不是核按钮,是派车。】
她:
【对区议员助理儿子来说已经是核弹了。】
我看着这句,终于笑了一下。
韩世京欧尼还站在旁边,看我表情稍微松了,才问:“解决了?”
“明天家里助理来接。”
“你爸妈知道吗?”
“暂时不知道。”我说,“但可能很快会知道。”
韩世京欧尼没有再追问,只说:“这样比你自己乱跑强。”
我小声嘀咕:“我也没有乱跑。”
她看我。
我立刻改口:“好吧,稍微有一点。”
她叹了口气,把饭团包装丢进垃圾桶:“明天放学以后给我发消息。确认你上车。”
我愣了一下:“欧尼也要?”
“当然要。”她看着我,“你是我们制作室的小孩。不是说你不想影响工作,就没人管你。”
我一时没说话。
韩世京欧尼说完,又像觉得自己太温情了,立刻补了一句:“还有,明天 demo 还是要改。”
我低头笑:“知道啦。”
手机又震。
金泰亨。
【那个短信什么意思】
【他们说明天去你学校?】
我看着屏幕,回:
【我已经找人明天来接我。】
【你别来。】
【这次真的别来。】
他几乎立刻回:
【谁】
我看着这个字,莫名想翻白眼。
【成年人。】
【你家里?】
我停了一下,没有细说。
【差不多。】
【所以你别出现。你出现只会让事情更乱。】
那边很久没回。
我以为他又要开始“不行”“我去附近”那套,结果过了好一会儿,他只发来一句:
【知道了】
这次我看着“知道了”三个字,居然觉得他是真的知道。
我又补了一句:
【姜民載那種背景很可笑。】
【不要被他激到。】
金泰亨回:
【可笑?】
这次他过了很久才打第二条。
【你家到底是做什么的】
我盯着屏幕,笑了一下。
【欠钱男高中生不需要知道债主家庭资产结构。】
他:
【……】
很好,闭嘴了。
我把手机收起来。
这一晚到这里,终于有了点现实感。不是我和几个男高中生在街头斗智斗勇,也不是便利店、医院、奶茶店来回跑。
现实就是:对方越线了,我就把更高一级的现实搬出来。
不是为了压人。
是为了结束这种低级骚扰。
—
第二天放学前,瑞林女高的空气都很正常。
老师讲课,学生传纸条,申宥娜在旁边给我画了一张“区议员助理儿子退散符”,画得很丑,我看了两眼还是收进了课本里。
放学铃响的时候,我手机准时震了一下。
李承佑室长:
【小姐,我已到正门对面。黑色 Genesis。】
【请与同学一起从正门出来,不要走侧门。】
我抬头看向窗外。
瑞林女高门口,学生人流慢慢涌出去。对面路边停着一辆黑色 Genesis,车窗很暗,旁边站着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李承佑室长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姿态非常平静。
那种平静和金泰亨完全不一样。
金泰亨的平静像随时会爆炸前的压抑。
李承佑的平静像“我已经把你所有退路都算好了”。
申宥娜趴到窗边看了一眼:“哇。”
我收拾书包:“不要哇。”
“这还不哇?这哥一看就不是来接小孩,是来接管局面的。”
“所以你放学直接回家,别在门口看热闹。”
“我可以远远看吗?”
“不可以。”
“你很小气。”
我背起包:“我这是保护你。”
我们一起下楼,从正门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