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黑车。”我说，“家里车。”

“差不多。”申宥娜故意拱火，“你不知道昨天多星家助理一出现，姜民载脸都绿了。那个场面，怎么说呢，像小狗对着门叫，结果门后面出来一只律师味很重的狮子。”

闵玧其慢慢重复：“律师味很重的狮子。”

金泰亨看我：“你家助理做什么的？”

我挖了一口冰：“负责让欠钱男高中生不要乱问债主隐私。”

申宥娜笑得肩膀抖。

金泰亨被我堵回去，低头吃冰，耳朵又有点红。

为了不让话题继续跑到我家，我主动换方向：“那你们平时不聊爱豆吗？”

金泰亨：“不聊。”

闵玧其：“不太聊。”

申宥娜震惊：“你们青春期这么干巴？”

金泰亨：“什么叫干巴？”

“就是没有水分，没有糖分，没有八卦，像便利店放了三天的三角饭团。”

闵玧其点头：“挺像。”

金泰亨：“你站哪边的？”

闵玧其：“冰这边。”

我忍笑忍得很痛苦。

申宥娜完全打开话匣子：“我们班最近有人喜欢一个练习生，好像是哪个小公司的。每天午休都在看 fancam，虽然那个 fancam 糊得像监控录像。还有隔壁班有人喜欢高三一个前辈，长得很干净，成绩好，篮球也不错，外号叫瑞林姜栋元。”

我：“他本人知道这个外号会报警吧。”

“他本人应该很享受。”申宥娜说，“每天走廊经过都挺胸。”

金泰亨皱眉：“姜栋元是谁？”

申宥娜睁大眼：“你连姜栋元都不知道？”

金泰亨：“不知道怎么了？”

申宥娜痛心疾首：“多星，这人没救了。”

我点头：“但他的脸知道一点也够用。”

金泰亨：“什么？”

我面不改色：“没什么，夸你有基本生存资本。”

他眯眼看我，像怀疑我在骂他。

闵玧其忽然看向我：“那你呢？”

“我什么？”

“你喜欢爱豆吗？”

申宥娜立刻插嘴：“她？她表面不追，其实对舞台、编曲、声线挑得比谁都烦。上次我们班放一个男团舞台，她看了三十秒说，‘这个副歌前的 build up 太土了’，把人家粉丝气得半死。”

我：“我说的是事实。”

申宥娜：“你还说人家修音修得像塑料假花。”

闵玧其低声笑。

金泰亨看着我：“你很会得罪人。”

“所以我一般不说。”我说，“除非忍不住。”

“你忍不住的时候很多。”

“你怎么知道？”

他顿了顿，低头吃冰：“这两天知道的。”

我突然有点想笑，又觉得这个话题再往下有点怪，就转回正事。

“反正。”我敲了敲桌子，“闵玧其，学校那边别继续消失。金泰亨，涂鸦先停一阵，或者换地方换方式。姜民载那边交给大人，暂时别碰。”

申宥娜举勺：“还有第四条。”

我看她：“什么？”

“正常高中生活动要增加。”她严肃宣布，“比如吃冰、逛文具店、聊前辈、骂学校饭、看爱豆舞台。你们两个现在生活结构太不健康了。”

闵玧其：“文具店？”

金泰亨：“为什么要逛文具店？”

申宥娜：“因为高中女生会买贴纸。”

金泰亨：“贴纸有什么用？”

我：“贴在你欠款账单上。”

他：“……”

闵玧其看了看我们，忽然说：“可以。”

我看向他：“你要逛文具店？”

他很平静：“比医院好。”

桌上安静了一秒。

然后我叹了口气：“这倒是真的。”

申宥娜拍板：“那吃完去旁边文具店。病号男高中生都同意了，欠钱男高中生不准反对。”

金泰亨低头嘀咕：“我也没说不去。”

我看着他：“你刚才脸上写着想逃。”

“没有。”

“你这张脸没有秘密。”

他不服气地看我。

我拿勺子指了指他：“而且别忘了，你还欠我钱。债主说逛文具店，你就逛。”

金泰亨沉默两秒：“你真的很适合放高利贷。”

“谢谢，我考虑副业。”

闵玧其低头吃完最后一口红豆冰，声音很轻地说：“那我买贴纸还你。”

我愣了一下：“什么？”

他抬头：“病号第一。”

申宥娜立刻笑疯：“完了，医院男高中生也开始学坏了。”

我看着闵玧其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突然发现他不是不会开玩笑，他只是平时懒得开。

很好。

这桌人终于有点像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