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立刻回答申宥娜说的文化祭。

我先看向闵玧其：“demo 整理好发我。别拖。”

闵玧其低头看着新买的黑色笔记本，手指摸过封面边缘：“嗯。”

“不要嗯。”我说，“给个时间。”

他抬眼看我，像没想到我会这么认真：“这周。”

“好。”我点头，“这周。钢琴片段也行，rap 也行，乱七八糟的也行。先发给我听。”

金泰亨在旁边小声说：“你真的很像老师。”

我转头看他：“那你呢？如果不画墙，你想画什么？”

他愣了一下，手里的笔记本被他攥得有点紧。封面上那张“不要发疯”的贴纸歪歪地贴着，看起来特别欠。

“纸。”他说。

“还有呢？”

“衣服，鞋，包，旧木板。”他顿了顿，“人也可以。”

申宥娜眼睛亮了：“人体涂鸦？”

金泰亨皱眉：“不是那种。”

我笑了一下：“知道，把人当画布？”

他没说话，但表情说明我猜对了。

我点头：“那你也画。别总把自己往巡警脸上送。你要是真想让人看见，方法多得很，墙只是最容易被抓的那种。”

他看着我，很久以后才低声说：“你说得很轻松。”

“因为我不负责实现。”我说，“我只负责骂醒你。”

闵玧其忽然说：“文化祭。”

我们都看向他。

他垂着眼，声音不大：“如果有舞台，可以试。”

金泰亨看他：“你要表演？”

闵玧其：“不是你们说的吗？”

申宥娜立刻拍手：“很好！正常高中生活复健社第一个项目：文化祭舞台！”

我：“我还没同意这个社团。”

申宥娜：“社长不要逃避责任。”

金泰亨看向我：“瑞林女高真的能邀请外校？”

“能是能。”我说，“但要登记，不能乱来。而且我们学校审得很烦，不是什么人都能进。”

申宥娜补充：“尤其是看起来像会打架的外校男生。”

金泰亨：“……”

我看他：“所以你到时候最好穿得像个人。”

闵玧其低头笑了一下。

金泰亨：“你们两个今天真的很烦。”

“谢谢。”我说，“但如果真有舞台，你们想做什么？闵玧其弹琴或者 rap，金泰亨画现场背景？”

申宥娜兴奋：“我负责摄影和传播！”

我：“你负责不要乱传播。”

她：“那我负责美丽。”

我懒得理她。

街头艺人的吉他声从前面传来，断断续续的，混着弘大晚上人群的声音。

那一刻，我突然不想继续站在旁边讨论未来了。

未来这种东西，讲太多会变假。

不如做点什么。

我从包里摸出一点零钱，走到街头艺人的琴盒前，弯腰放进去。

硬币落进盒子里，轻轻一响。

街头艺人抬头看我：“谢谢。”

我直接问：“Hello，能让我也唱一首吗？”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一个穿校服的短发女生会突然开口。周围几个人也看过来。

申宥娜在我身后小声：“朴多星？”

金泰亨：“她要干嘛？”

闵玧其没说话。

我回头看他们一眼，忽然笑了一下：“正常高中生活动。”

街头艺人犹豫了几秒，还是把吉他递给我：“One song?”

“One song.”

我接过吉他，背带有点长，琴身比我想象中沉一点。手指按上弦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其实有点紧张。

这首歌没有名字。

也没有给任何人听过。

不是给公司写的，不是给方 PD 听的，不是为了 demo 评审，不是为了谁的专辑，也不是为了证明我会做音乐。

它只是我某天凌晨写下来的东西。那时候我睡不着，窗外很安静，脑子里一直想着一个没有被救下的人。我写了几句旋律，又觉得太私人，最后把文件藏在电脑很深的文件夹里，像把一封不打算寄出去的信塞进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