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柾国小声：“补习结束晚。”

“那你应该直接回家。”

“嗯。”

“嗯是什么意思？”

“下次会。”

我在旁边插嘴：“这个嗯可信度目前比金泰亨高一点，但也需要观察。”

田柾国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次他笑得比便利店里明显一点。眼睛弯起来，还是小心翼翼的，但确实亮了。

金泰亨看我：“你现在还给人评级？”

“当然。”我说，“你目前六十分，南俊九十分，闵玧其八十五，柾国观察期。”

金泰亨：“为什么我最低？”

闵玧其：“你自己想。”

金南俊笑：“我九十分？”

“你至少会真的听懂人话。”我说。

金南俊想了想：“那剩下十分扣在哪里？”

“你也会说‘路过’这种鬼话。”

田柾国立刻低头。

金南俊无奈地笑了一下。

我们走到地铁站入口前，街边有个卖鲷鱼烧的小摊。热气冒出来，甜甜的红豆味混在夜风里。田柾国的视线明显飘过去了一下，又很快收回来。

我看见了。

金南俊也看见了。

我们两个对视一眼。

我说：“吃吗？”

田柾国立刻摇头：“不用。”

金泰亨：“想吃就说。”

闵玧其：“他想吃。”

金南俊已经走过去：“五个。”

田柾国急了：“哥，我不用……”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路过联盟入会礼。”

金泰亨皱眉：“为什么是他入会？”

我：“因为他最小。”

金泰亨：“那我入会的时候怎么没有？”

“你入会的时候在医院和便利店之间切换，仪式条件不允许。”

闵玧其低头：“确实。”

金泰亨被气到没话说。

鲷鱼烧拿到手的时候，热得有点烫。田柾国捧着那一个，像捧着什么很贵重的东西，小声说了句谢谢。

金南俊摸了摸他的头：“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田柾国没有躲，只是低头咬了一口，红豆馅差点烫到他。他皱了皱鼻子，那样子真的很像小孩。

金泰亨忽然说：“你对他也很温柔。”

金南俊看他：“他本来就小。”

金泰亨看向我，像终于找到证人：“看吧。”

我面无表情：“你争这个真的很幼稚。”

闵玧其：“因为他也想被温柔对待。”

空气安静了一秒。

金泰亨的脸瞬间变了：“你说什么？”

闵玧其咬了一口鲷鱼烧，淡淡地说：“没什么。”

田柾国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我，像在努力理解高中哥哥姐姐的世界为什么这么复杂。

我咳了一声：“闵玧其，今晚你攻击性有点强。”

闵玧其：“我只是说实话。”

金南俊低头笑：“他今天心情好。”

我看向闵玧其：“因为 demo？”

闵玧其没说话，但是他没有否认，那就是真的。

我们在地铁口分开前，南俊忽然问我：“你之后还会看歌词吗？”

“会。”我说，“你发。”

闵玧其：“我的 demo 也会发。”

金泰亨看了看我们，忽然低声说：“那我呢？”

我看向他：“你不是有笔记本吗？”

他愣了一下。

我说：“画啊。你画完也可以发。”

他低头，手插进口袋里，过了很久才“嗯”了一声。

田柾国站在旁边，捧着还没吃完的鲷鱼烧，忽然小声问：“我可以看吗？”

我们都看向他。

他马上有点慌：“不是，我是说……如果你们做出来的话。”

金南俊看着他，眼神很软：“当然可以。”

我也点头：“可以啊。”

田柾国低下头，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地铁进站的风从地下吹上来，卷起一点尘和夜里的凉气。我们几个站在入口旁边，手里拿着鲷鱼烧，谁也不像什么未来会改变世界的人。

我们只是几个少男少女。

可青春就是这样吧。

它美好的地方，不是它不痛。

是痛得乱七八糟的时候，居然还有人愿意分你半个热鲷鱼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