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因为叶清澜导致她们要离婚,虞骋要离开这里。
易绵眼眶里的泪珠盈盈着,一点一点地在积聚。
里面传来男人的狡辩与无奈,女人的疯狂与质问,与曾经的叶清澜和易俊如出一辙。
“苏蕾你别无理取闹,这跟叶清澜压根没半点关系,如果有那也是我的问题。我跟你的婚姻状况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你扪心自问,我们婚后相敬如宾,我对你几乎是千依百顺,你有什么觉得不舒服的?”
“这回你查到我跟叶清澜在杭城,那是因为她女儿得了抑郁症在杭城出了事,我碰见了,作为朋友我就不能帮忙吗?”
虞覃表现出对婚姻很是忠诚,极力地为自己为何会从苏城奔赴到杭城做了辩解,又为她们岌岌可危的婚姻关系将裂缝抹平。
好似出现如今的状况,所有都是她的责任,是她瞎折腾,而他半点过错都没有。
站在门口的易绵心脏仿佛被揉皱了,是易胭得了抑郁症,是吗?所以,宋风眠才会得知她的情况旷课好多天去杭城找她。
而她作为亲生妹妹,却什么都不知道。
苏蕾肆无忌惮地开始笑起来,她拔高声音狠心地继续质问:“帮忙,帮忙需要帮到酒店里去,没有接到任何命令,你就回来。虞覃,叶清澜在你心里的地位可真高啊,比我都高。”
当年她父亲重病在医院,就想看女婿最后一面,他却因为重要任务还有个收尾工作,愣是没过来。
“苏蕾,你别泼我脏水。”虞覃彻底恼怒,他蹙眉看她。
苏蕾跟他知根知底那么些年,最知道虞覃的逆鳞在哪了,首当其冲是名声,其次是儿子。
“我坚持要跟你离婚,虞骋我也会带走,要不然我会把你的脏事破事儿都往外面说。”苏蕾说罢就要去拽坐在椅子上虞骋的手,仿佛这样能让她获得这场战争的胜利。
从易绵蹲墙角的视线望过去,她能远远地看见苏蕾被覆盖在黑色衬衣的手腕上有隐隐的血迹在往下渗着。
她眼睛缓缓睁大,睁得圆圆的,苏蕾割腕过?
“那不可能,苏蕾你做梦!”虞覃气得要命,眼神锋芒毕露,他去争夺虞骋另一只手。
两人争夺着,虞老最终还是看不下去。
“苏蕾,你要虞骋走有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意啊。”虞老好言相劝,他单手抚摸着胸口仿佛实在无法承受这巨大的痛苦,良久他两眼婆娑地看着自己孙子,“虞骋,你愿意待我这儿,还是跟你妈妈走啊?”
所有人的眼神都汇聚到虞骋身上,站在太师椅边上垂眸的虞骋缓缓抬眸,他的视线由苏蕾冰凉的手渐至她透粉的眼睛里。
看了眼他那故作深情的父亲后,最终目光落在爷爷身上,他眼神复杂地告诉虞老,“我跟我妈走。”
所以,他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
一瞬间,易绵的眼泪再难控制在眼眶里打转,就在她想伸手擦眼泪时,放在腿上的蛋糕“啪叽”一下掉到了地上,也让里面的人意识到外面有人在听她们说话。
警觉的虞骋跑了出来,他没看见易绵,只看见地上被摔得稀巴烂的草莓蛋糕。
他眉头紧锁,刚才宋风眠给他发信息说沈惟霜告诉她,上午在学校里,易绵想给他送蛋糕吃。
但上午他就离开学校了,所以,这会儿是又给他送蛋糕来了?
原地怔楞两秒,虞骋急匆匆地跑上前去追,走到不起眼的角落里,她看见伤心不已蹲在灌木丛里哭的易绵。
她哭得很惨,瘦小的后背伴随着抽泣颤抖着,脑袋死死地埋着,像是不想让别人看见她的丑态。
虞骋攥着拳头,温润的眼睛里充斥着红血丝,最近他睡得不是很好。
因为苏蕾一次又一次的以性命威胁他,要他跟着她走。
“易绵。”虞骋轻柔地唤了声,可蹲在草坪里的易绵没出声,她把脑袋埋得更紧了。
无可奈何的虞骋也蹲了下来,他揉了揉易绵的脑袋,声音是极致温柔,“小棉花糖,我……”
“你要离开这里,然后远离这个有我跟我妈的地方。”易绵抬起通红的眼睛,她的眼神满满的穿透力,直戳虞骋的心脏。
曾经想过无数未来的虞骋心脏抽疼,他想等高中毕业就跟易绵掀开这层暧昧的纱,但如今有人跟他说,那是肖想。
易绵擦了擦眼尾,她迫切用商量地语气跟他说:“我不想让你离开这里,只想让你在我身边,行吗。”
“我可以不黏着你,在别人看来我们俩就像陌生人那样,你能不能不要走。”她眼神恳求。
在易绵的世界里,虞骋是黯淡宇宙里最亮的光,来到燕京前,她的世界是晦暗的。
如今亮堂,是因为虞骋。她迫切又焦虑地不想让这束光熄灭。
反复思量的虞骋握紧拳头,当他抬眸看到眼神满是狠戾苏蕾时,他缓缓地伸手扯下易绵紧攥着的手,他心虚的眼神不敢与易绵对视。
在苏蕾和虞覃这场婚姻关系里,虞骋看得最清晰,他不能够像父亲一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去伤害他那神经敏感又脆弱的母亲。
小棉花糖,只要给我一年的时间。
一年后,我会考回来,然后回到你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