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怪异的声音响起,像是被人用滑片扒拉嗓子,呕哑嘲哳。
“在这个普天同庆的日子里,有一位美丽的女士在我们的新郎新娘深厚的感情生涯中起到至关重要的地步。”
“今天,她也被邀请到了现场,她就是我们新郎新娘的共同好友,可爱的曹云女士,让我们热烈欢迎她的到来。”
台下沉寂了一秒钟,随后爆发刺耳的掌声。
江羽下意识捏了捏手心,脑海里万马奔腾。下一刻,他就面无表情地站起来,环视四周,刺骨的冷漠震得所有人都是一惊。
又是一阵沉寂。
随后下面的人开始一板一眼地鼓掌,所有人拍手的声音达到了出奇的一致,起落起落,就像一首旋律非常明显的曲子,每个人都合在了调上。
在这诡异的拍手调里,主持人缓慢的拉起了嘴角:“这位女士非常热情,让我们欢迎她上台讲几句祝福话语。”
江羽手指嘎嘣响,透过满天飞舞的花瓣,他对上了黎昌勾起的嘴角。
对上那张脸,江羽忽然响起那场幻境——
轰然崩塌的房屋、四下逃窜的人群、被火焰燎烧的无辜之人。
不知为何,他没有来觉得那场景格外的熟悉。
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一场梦。
那是他刚醒过来不久的时候,那段时间,几乎总是会做梦。
梦中一片混乱,他记不太清了。
醒来,只有逃窜的人群、轰然倒塌的岛屿,以及那天和周榕一样的眼神。
所以,他罕见地发了怒。
江羽对上这对眼睛,心情开始剧烈下跌。
他面无表情地想:果真不是人,让一个舌头被拔了的姑娘开口说话。
全场目光都朝江羽汇聚。
那一瞬间,他冷着脸快速思考,是掀翻全局,还是暂时忍住。
最终江羽还是决定超舞台中央走去,每走一步,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就多一分。
不过,这对他构不成什么影响。
就像是这样的场景他早已经历了千百遍。
他用余光扫视四周,众人的目光被他落在眼里。
有打趣的、有嬉笑的、有看热闹的,或许还有知道真相看他笑话的……
主持人将话筒递给了他。
他眯了眯眼,恍然发现,这人竟然也是个熟人——
幻境里给黎昌荣秀证婚的司仪。
他拿起话筒,瞥了一眼黎昌,以及和幻境里一样被迫的荣秀,目光划到台下整齐划一盯着他的观众,嘴角微微上扬,一把将手里的话筒抛了出去。
咚——
瞬间话筒四分五裂,在主持人的惊呼声中,他越到了黎昌身边。
啪——
黎昌的右半侧脸蛋瞬间红肿起来。
台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静,主持人大气不敢出,只是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似乎都在惊讶于这人的胆大包天。
黎昌阴测测地问:“你敢打我?!”
江羽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没有说一句话,但眼神里淋漓尽致地表达了他的意思“人渣,打得就是你”。
裙摆飞跃,他扬长而去。
台上,黎昌刚想指挥舞台下的“人”,去抓捕这胆大包天的狗贼。
一个出乎意料的人拦在了他面前。
她的眼角蓄起一滴泪,挣脱了黎昌对他的控制,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拦在了黎昌面前,她看着肆意逃脱的背影,那滴泪终于落了下来。
对不起。
我终于也保护了你。
江羽出门后就发现走廊也开始渐渐弥漫起迷雾。
他脸上神色有点难看,或许他呆在那里,采取更加稳妥的方法能够快速找到周榕他们。
但江羽脑海中闪现出第一次见到曹云时她的眼睛——
那是一个人最后的求救。
他不后悔去做这件事情。
他从来不做后悔的事情。
比较奇怪的是,他一路坦荡地走了出来,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恰好看到荣秀眼角落下的泪珠。
和幻境里的眼泪如出一辙。
江羽想:或许那是她反抗不公的一种无声方式,就像她在落泪后毅然决然地化为了碎片。
他看到了荣秀的嘴型:去对面。
等他会过神的时候,已经推开了对面的房门。
这间房屋同样奢侈豪华,双人大床、巨大衣橱、单独的客厅,甚至还摆放着钢琴,顶上的吊灯富丽堂皇,厚厚的地毯铺满整座房间,淡淡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整间屋子都笼罩着一股奢靡的氛围。
江羽绕着房间转了一圈,来到床头,看到那里摆放着一张双人照片,应该就是兰姨嘴里的先生太太,也就是荣家别墅的主人。
照片的人脸有些熟悉,但江羽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们。
看来这里就是主卧了。
他眯了眯眼,四下翻了翻。
或许是很久没有动手的缘故,他的眉头微微蹙着,看起来很不耐烦。
在屋子里搜刮了一通,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有找到。
他蹙起眉头,停在客厅角落里一个稍显破旧的爱柜,非常不起眼地夹在角落里,很容易让人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