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也没有多想，伸手打开了柜门，一股潮湿的木头霉气扑面而来，钻到了江羽的鼻腔里面，他下意识后退一步。

柜子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里面蛛网盘旋，灰尘铺了一地，除了破旧一点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问题。

江羽靠近柜门，使了个小术法，水流顿时充满整个柜子内部，灰尘、蛛网迅速被冲了个干净，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连带着腐霉味也消失了个彻底。

他的心情好了一瞬。

大发慈悲地上前敲了敲柜子的后壁，响起几声空洞的回声，柜子后面不是实心的，而且在柜子后壁正中央有一道连通上下的缝隙，很细小，加之被厚重的灰尘一挡，就更令人难以察觉了。

他又仔细摸索柜门侧边，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果真在柜子的上下交界处摸到了一块小小的凸起。

江羽用力一按，矮小的柜门案板缓缓朝两边拉开，露出里面的暗格。

暗格里面，躺着一个布娃娃。

江羽挑了挑眉，伸手拿了出来。

这娃娃有着一头及肩的长发，用头绳松松垮垮地绑着，额角垂下来几根碎发，他一对眼睛炯炯有神，像是盛着夜晚的星河，闪烁到了极点。

可不就是周榕。

江羽抿住嘴角的笑意，准备掏出几张符，多试试，看能不能把人逼回来。

他挑有用的一张张试过去。

娃娃一动不动。

江羽和他大眼瞪小眼。

嘴角“啧”了一声，将娃娃粗暴地捏在手里，实在不行，等找到岁言娃娃，将黎昌抓起来给他们解绑。

江羽正这么想着，耳廊处突然洒下一片温热的呼吸，酥酥麻麻的，江羽瞳孔猛地压紧，他握紧匕首，下意识甩出一个肘击，被身后人用力一抓。

他扭头，瞧见周榕用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盯着他。

周榕眨了眨眼，笑声仿佛刮在江羽的耳廊：“紧张什么。”

江羽和他错开视线，半响，才嗡嗡道：“什么时候醒来的？”

周榕没说话，抱过他怀里的娃娃：“你猜。”

江羽抿了抿唇：“从我打开暗格开始。”

周榕弯弯眼：“想看看你会做什么。”

江羽：“……”

他想揍人。

江羽：“哦。”

江羽的眼睫垂了下来，他脸上还化着浓妆，倒是恢复了自己的本来面容，颇有几分忧郁美人的氛围感。

他将目光看向垂落的手腕，那上面搭着一截白皙修长的手指。

他抬起头，看向那截手指的主人，脑海里缓缓打出一个“？”。

周榕唇角扬起堪称完美的弧度：“走吧。去找岁言。”

江羽“嗯”了一句，跟着他的脚步走了出去。

客厅里摆放的钢琴，被擦的透亮，看得出来主人极尽爱护。

江羽走到钢琴旁边，手指划过被磨得透亮的钢琴表面，他拿起谱台上的曲谱，上面只放着一页泛黄的曲调，是《Kiss the Rain》。

他翻到背面，右下角隐隐约约能看到几个用铅笔写出来的字迹——

好听，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钢琴呢。

周榕没忍住，坐在钢琴面前，把谱子上面的歌演奏了一遍，他指尖修长，舒缓的曲调自他手中缓缓流出。

江羽循声望来，细长的眼睛眯了起来，望着周榕演奏的背影，他坐得端正，指尖灵活摆动，整个人瞬间就铺上了一层优雅的气质。

让人忍不住沉浸在音乐里面。

时间像是按下了快进键，一曲很快终了。

曲子落幕的瞬间，琴身深处传来沉闷的机括转动声，谱台缓缓向外挪开，露出里面隐藏的暗格。

江羽恰好走过来，点点头，“原来玄机在这里。”

周榕心想：这话这么说得那么奇怪呢。

江羽拿出黑色暗格里的红色小盒子。

他以为这里面装着的应该是岁言布娃娃。

小红盒子上面挂着一个黄铜锁子，说实话，这种锁子现在已经不常见了，不过，问题不大。

江羽掏出一根铁丝，插进锁孔，手指灵活地搅动，“咔嚓”一声，锁舌被打开。

江羽挑了挑眉。

红木箱子里锁着一张旧照片，一脸明媚的荣秀坐在椅子上，她手搭在一个小男孩的肩膀上，男孩看起来病恹恹的，但整体看起来依旧很阳光。

小男孩的脸和他们在地下室遇到的小孩眉眼间有几分相似，但细看，却有很大不同。

照片背后的字迹和曲谱后面的一样，2009年，阿云与阿昌。

江羽朝周榕挥了挥手。

周榕走过来疑惑问道：“怎么了？”

江羽隔空指了指他的裤兜，言简意地表达自己的意思：“珠子。”

周榕顺着他的话摸向口袋，果真摸到了一颗玻璃珠，低头哂笑一声：“什么时候放的？”

江羽将珠子夺了过来，将话原原本本地给他怼回去：“你猜。”

就连语气也一模一样。

周榕胸腔里发出闷哼笑声，朝他投去温柔的视线。

爱记仇的小屁孩。

江羽：“……”

总感觉那眼神里没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