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野回头一看,祁砚站在两层台阶上,单肩背着书包,一只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他的手机,洒脱不羁的样子,眼底还留着明晃晃的笑意。
悬着的心这才松下,林星野白了他一眼,意味很明显,仿佛在说:你无不无聊。
接着他伸出手掌来,意思是要拿回自己的手机。
祁砚走下楼梯,干净利落地将手机塞进林星野的裤带里,然后勾着他的肩膀,“走吧,大少爷。”
毫无边界的气息侵袭着他,林星野就这样被祁砚带着走了一路。
一直走到校门口林星野都还是有些懵懵的状态,往常周五放学不会遇到祁砚,他一般会在学校打会球再回家。
本来以为会在校门口就分道扬镳,但下一秒,祁砚扯了扯他的衣袖,“你怎么回家?”
林星野只好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发微信跟他说他坐地铁回家。
得到答复之后,祁砚若有所思,几秒后,“那今天我们一起回家吧。”
如平地惊雷,林星野呼吸一窒,眸中的光定格了一下,捏着手机的手骤然捏紧,不过是在瞬息,他便恢复了平静。
【参商】:你不是有人接吗?
【近墨者黑】:司机临时有事,今天自己回家。
楞了一下,林星野才慢吞吞地打道:好吧。
然后他细心地帮祁砚查了一下离他家最近的地铁站,发现他们都是在七号线上,只不过祁砚比他早下车几个站点,而他还要转一次车。
学校离地铁站不远,走个几百米就到了,两人于是并肩走着。
绿树蒙阴的大道繁花似锦,南方的秋日绿叶长青,每周都走过这路,仿佛花开不败。
这条路他太熟悉,从高一走到高三,连每个红绿灯停的秒数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今日不太一样,他身边是祁砚,这两个字在心间划过,像是羽毛拂水,荡开一圈圈的涟漪,莫名的愉悦如小舟遥遥,在心湖晃荡。
微启的唇念着他的名字,哪怕不能发出声音,也是高兴的。
他的一颗心如擂鼓般有力地跳动着,手指不自觉地捏着口袋边缘,下颌有些紧绷,脚像是踩进了软绵绵的云里,总没有实感。
有那么一刻,他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可能在过去的哪一个梦里,他曾经梦到过他跟祁砚一起回家,走过绿荫盖顶的长路,花香四溢,手牵手,穿过陌生的人流,车水马龙,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亲昵地牵着他。
可梦总会醒,他也总回不到家,一如他无疾而终的爱恋随风衰败。
可悲的是日子愈久,那梦便一日一日地模糊,最后只留下了几个瞬间给他。
祁砚背着书包,双手插兜悠闲地走着,时不时看着路边的风景,实话说,三年了他都没有去过学校附近的地铁站,出门都有司机接送。
不经意的余光他看向了林星野,发现着他眼神涣散,往深了看去,潋滟的眸光折射出模糊朦胧的触感。
祁砚懒散地揽着他的肩膀,像是没长大的小孩一样粘人,“怎么了,回家了还苦着一张脸。”
说着,他伸出手指戳了戳林星野的脸颊,柔软的触感在指尖蔓延,指尖连心,细密的电流流淌进心间,在须臾之间,祁砚也就没意识到。
蓦然被人戳了脸颊,林星野绷直了脸,显得有些凶,耳廓一下就红了半圈,一直顺到了耳垂。
不过在祁砚看来没什么杀伤力,反而有些可爱,他手下更不留情地戳了戳,“林星野你胆肥了,还敢凶我。”
这下好了,不仅耳朵红了,连脸颊都隐隐有了发烫的趋势。
只好放弃抵抗,逃避似地快步往前走,他没注意到这条路的尽头便是地铁站。
当地铁站的标志出现在他眼前,他顿住了脚步,巨大的失落像是潮水一般涌来,掀翻了海上的小舟,只留下孤零零的船桨在海面漂泊。
他第一次没由来地觉得这条路那么短,短到他还没来得及牵他的手,虽然他知道这不过是在痴人说梦。
空荡荡的心有了裂痕,后知后觉地他又讨厌起了刚刚的自己,要是不快走那几步,或许他们还能呆得久一点。
也是第一次,他希望从学校到地铁站的这条路永没有尽头。
放学时间,人潮拥挤,来来往往穿着黑白外套校服的都是青川中学的学生,他们成群结伴地笑着打闹。
乘着扶梯到了负一层乘车区,祁砚和林星野在黄线外等待。
地铁门打开,下车的人往外涌着,神色匆匆,而上车的人也着急地往上挤。
怕林星野被挤下去,祁砚拉着他的细白的手腕护着他进入了地铁车厢内。
往前走了一个车厢,刚好有靠边的两个位置空了下来,祁砚就带着林星野坐了下来。
熟练地带上了耳机,祁砚低头玩手机,看着刷刷而下的消息,宿舍群里一直刷屏,许子昭搜罗了一堆表情包,一个劲在群里斗图。
【日日召召召召】:老子明天不上学jpg.
【方J】:滚 jpg.
【日日召召召召】:真怀念我们刚认识那会儿,大家都有些拘谨和真诚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