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说来话长。
祁砚暑假刚开学的前一天,他正在房间收拾明天回校的东西,衣服用品塞进行李箱里,动作井然有序,丝毫没有搭理一旁哭得死去活来地祁兜兜。
祁兜兜哭地脸都花了,简直是晴天霹雳,哥哥竟然要去上学了!暑假才过去一个月!!
他撕心裂肺地哭,还要抱着祁砚的大腿,鼻涕眼泪全蹭在他的裤腿上,搞得祁砚是烦都烦死了,赶又赶不走,哭又停不下来。
最后是祁砚收拾好行李箱,要准备上线打游戏了,这个小胖团叉不出去,哭到人心烦,随便薅了下他的软发,扔了盒纸巾在他面前,随口哄着他说等周末回来带他出去玩。
听到这话祁兜兜哭地通红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抽出纸巾一边擦眼泪一边带着哭腔问他是真的吗?
得到肯定答复的祁兜兜还争取到一个特权,就是坐在祁砚的床上看他打游戏,他美滋滋地抱着小枕头坐好,亮晶晶地眼一动不动地看祁砚。
本来还想蹭着睡一晚,眯着眼迷迷蒙蒙地睡过去了,结果第二天起来发现在自己的床上。
小腿快跑到了祁砚的房间,人去楼空,悲从中来,七点整哭得整个房子都是回音。
祁砚是真的烦,祁兜兜每个周末都问他,他都快烦死了。这周月考完,他就准备立刻马上让带他出去,不然真的会被他吵死。
赵青然放下了杯子,神情有几分纠结,嘴巴张了又张才道,“祁砚,你刚考完试……”
祁砚掀起眼皮看她,将叉子放下,语气冷淡,带着十二分的不耐烦, “不想让你儿子跟我出去就跟他讲,叫他别来烦我。”
“祁砚,你怎么跟你赵阿姨讲话的?”祁父重重地放下了茶杯,话语间多了分怒气。
“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啪!
”饭桌被一巴掌拍响,祁父气恼,面色铁青。
仍是漫不经心地吃着早餐,祁砚咬了一口土司,连眼神都不给祁父一个,嘴角勾起的弧度似讽似嘲。
气氛顿时凝固,尴尬的气息游走在餐桌上,唯有天真无知的祁兜兜和没心没肺的祁砚若无其事地吃着早餐。
这一拳头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整的祁父一口气差点上不来,胸口极闷,面色不虞,还是赵青然起身去平复祁父的心情。
“你说你跟孩子置什么气。”
“是我跟他置气吗?你看看他什么态度!”
祁砚吃完了,尾指屈着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桌面,冷眼看眼前夫妻恩爱的场景,琴瑟和鸣,父慈子孝,合着就是他多管闲事。
“祁兜兜,你爸你妈不让你出门,你今天就好好在家呆着。”
语气极其平淡,风轻云淡地通知了祁兜兜这个消息。
“啊?”
祁兜兜正咬着土司,听到这一话犹如晴天霹雳,脑子一下炸开了,眼泪比脑子先反应过来,啪嗒啪嗒的泪珠就滚落了下来,呜呜丫丫地哭开了。
哭得震天动地,泪如雨下。
早饭都顾不上吃了,一个劲地哭着说他要跟哥哥出门。
“好了好了,别哭了,去去去。一大早哭个没完。”祁父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又没说不让他去。
赵青然站在祁兜兜旁边哄着他,听到这话,她的手顿住,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说实话,她不太想让祁砚带祁兜兜出去。若是出了什么意外,那她怎么办?
嫁进来七八年,才有了兜兜一个宝贝,千哄万宠着,偏生这孩子对冷眼不搭理他的祁砚热情备至,整天哥哥长,哥哥短的。
高中祁砚住校,每周五才回来,祁兜兜周五下午准时抱着小板凳在门口等着,一看到祁砚回来就跑过去抱着他的大腿,每次都被祁砚嫌弃,每周都坚持不懈。
这都让赵青然怀疑这祁兜兜是不是她生的了,她那么讨厌祁砚,怎么生的孩子那么喜欢祁砚。连说一句他的不是也不行,祁兜兜都要叉着腰气呼呼地反驳。
“哥哥天下第一好!”
“我哥哥最好啦~”
祁兜兜泪眼汪汪,水亮的眼眨巴着看了一眼祁父,然后转过头看向了赵青然,“妈妈,去玩!去玩!”
他声音带了哭腔,嗓子软糯着含糊不清。
赵青然揉了揉眉心,“别哭了,去吧。跟哥哥出去玩。”
抬眼的一瞬间跟祁砚清冷的眼神对上,她如坠冰窖,只觉得后背都在发麻,渗出冷汗来,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明晃晃的嘲讽不加掩饰,一如当年,她走进这个家门的那个时候,祁砚站在楼梯处,也是这样的眼神看她,后来无论她怎么讨好怎么委曲求全,他都是一样地无动于衷。
之后,她就离他远远的,最好井水不犯河水。
手指微凉,是祁兜兜的泪水,赵青然有些恍神。
“青然,怎么了?”祁父缓下心,适才看过来就发现了赵青然脸色发青直楞。
赵青然眸光垂下,敛下全部的情绪,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婉模样,“没事。”
祁砚拿起了纸巾放到了祁兜兜面前,“擦干净,太脏了带出去丢人。”
祁兜兜乖巧地点了点头,红红的眼眶可怜极了,小肉手擦着眼泪,怯怯地看着祁砚。
祁砚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声音难得温和下来,哄他:“赶紧吃,不准哭鼻子。”
然后起身往楼上走去,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多余的人,置若空气。
***
“啦啦啦啦~”
祁兜兜背着小书包哼着歌,左看右看,像是第一次出门一样兴奋极了。
连路上有条狗他都要停下,眼睛不转地看几眼,小手牵着祁砚的大手,小步子飞快,像个小炮仗一样。
一天的时间,他们去了市区的小型游乐场,周末人多,天又热,晒地人发闷,祁砚没什么玩的兴味,但还是耐着性子陪着祁兜兜玩他可以玩的项目。
在今天之前,祁砚从来不知道自己会在一堆孩子里坐旋转木马。
哦,还坐了五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