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哼。”
一旁在人群里寻着什么的祁砚眉头轻蹙,也没去理隽和许子昭的小打小闹。
终于在斜对角看到了慢慢走过来的迟岛和林星野,只一眼,祁砚刚刚在场上的郁气消散殆尽。
林星野几乎是被迟岛推着过来的,他的表情有些心虚,几步都走出了扭捏来。迟岛扯着人过来,“走走走,星野别担心,阿砚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其实林星野也不知道这莫名的心虚从何处来,明明主意也不是他出的。
抱着水,林星野磨磨蹭蹭走到了祁砚面前,嘴角一弯,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接着把水递了过去。
祁砚也被气笑了,轻嗤了一声,“你的海报和口罩呢?”
林星野摊开手来摆烂,浓密的长睫眨着,显示他的无辜。
祁砚一伸手把水接了过来,拧开后仰头喝了下去,如画的眉眼在汗水中渐生锋芒。
拧好瓶盖,随手扔给了许子昭,揽过林星野骨瘦的肩膀往班里的方向走过去,路上絮叨着,“你是不是傻,要是不想就拒绝,一群人里就你像个大傻子一样。”
“下一次有这样的事情……”
许子昭莫名,接过水瓶,面露疑惑,“就这样走了?”
迟岛看着不远处勾肩搭背的两个人笑得意味深长,拍着许子昭的肩膀,“难不成留在晒太阳?走了,少年。”
身旁人炙热的体温和呼吸凑近,肆无忌惮的气息包围,谈笑间林星野有片刻的恍惚,都没怎么听祁砚在说什么,迷迷糊糊一直到中午午休躺在床上了,他才晃过神来,心跳后知后觉地跳动。
一中午没睡觉。
不过,其他人也没睡,大家看起来都挺燥热的。
下午两点操场运动会的音乐就响起来了,人也稀稀拉拉地往操场的班级位置上赶。能够在人群里轻松分辨出高一和高三的学生,高一的学生颇有活力,连走路都像是在飞,随着蹦蹦跳跳的小步子和人群里三两结伴的人聊天,神采飞扬。
而高三的学生,有些拿着书本、有些拿着试卷,沉稳落在他们的眉宇间,匆匆而来,像是去赶考,远看去甚至表情还有些严肃。
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呼~”铺在脸上的试卷被吹起来,许子昭呼啦吹了起来,把试卷往上吹,嘴巴口水黏在了试卷上,粘住了嘴唇,印出一圈水迹来。
见状,姜书齐沉默,轻轻咳嗽一声。
坐在许子昭旁边的方隽暴脾气忍不了,手肘去捅他,“许胖胖,你恶不恶心,等等你的的试卷别放我这里。”
刚刚出门,许子昭塞了试卷和练习册,又不想自己拿,出门之前看到方隽带了书包,就顺手塞了进去,自己乐呵乐呵出了门。
他凑到了林星野那头,低声嘟囔,“方隽就是小气鬼。”
声音一点都没遮掩,方隽听到后咬牙切齿,脸都气青了。
惹得正在做题的林星野也忍住笑了一下,祁砚冷眉一凛,顺手把许子昭屁颠屁颠凑过来的头推了回去,声音凉飕飕的,“退回去,热。”
“又没来找你,星野还没说什么呢。”
林星野对面他们的争端一向埋头装死,捂着耳朵,示意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许子昭刚想说什么,被一个气喘吁吁跑过来的女生打断。
女生显然是急跑过来,刚一开头都说不出话来,面色也有些苍白,断断续续,“接……接力……”
见状,林星野拧开了桌上的一旁的新矿泉水递了过去,一旁的祁砚声音沉稳,“别着急,慢慢来。”
饮了一口水润了嗓子,一会后女生终于平复了呼吸,“接力现在缺个人,江夜刚刚走路崴脚了,现在跑不了。体委让我来问祁砚你能不能上。”
此话一出,齐刷刷的目光看了过来。
祁砚眉头轻拧,抬眼看了跑道一眼,继而站了起来,神色平淡,“能上,走吧。”
听到肯定答复后女生如释重负,她其实很少跟祁砚讲过话,分班之前只听说过稳坐理科班年级第一的祁砚性情桀骜,洒脱不羁,不搭理人的时候又拒人于千里之外,很难接近。
现在看他干脆利落的样子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她楞了一下之后马上说:“那你跟我来检录处,现在在检录了。”
本来坐着的几个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许子昭早就不想写了,笔一扔,书一盖,“走吧走吧,去看阿砚接力。”
检录处,体委伸长了脖子在等着操场里看着,寻着人,心里也有些着急,临到要比赛的关头了,偏偏江夜崴了脚。
现在急冲冲去找人来顶,还不一样能顶上,真是太麻烦了。
想到此,体委脸上藏不住的躁郁,面色发紧,在检录处一个地方来回地走着。
其他的两个选手面色也不好看,“体委,这叫得来吗?这火急火燎的也太赶了,都没心理准备,谁愿意来啊,而且也没练过。”
体委话里也带着急躁,“你有什么办法,三个人怎么跑。你给人家评委也不给啊。现在只能找人来替了。也不知道找不找到人。”
“谁知道祁砚来不来,指不定人家还看不上我们呢,听说三千米还是老何要求他跑他才跑的,莫名其妙又要跑接力,换我也不一样乐意。”
“要不再找个人回去问问看有没有其他人行。”
这头话音刚落,几个女声的声音就响起来,“来了,来了,祁砚来了。”
听到消息之后,体委松了一口气,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他原地活动着手脚手腕,也招呼着旁边的两个接力的同学。
“人来了,赶紧起来活动活动。”
其中一个男生小声嘀咕,“来了就来了呗,还要当祖宗供着啊。”
体委眉头一皱,语气沉了下来,“人家祁砚是来救场的,你说话注意点。”
被训了一嘴的男生背地里翻了个大白眼,嘴角一拉, “也不知道抽什么风,跟个哑巴玩在一起。”
“喂,你够了。”另一个接力的男生也有点听不下去了,“先跑完,别鬼扯些有的没的。”
上回江夜替林星野说话就算了,现在自己的好友也替他说话,男生面色更不爽了,“你都不知道那个哑巴有被害妄想症,总觉得别人害他。这种人神经不正常,我之前跟他一个班,你是没看见他的怂逼样。考的好有什么用,一个哑巴以后能干什么。不滚去特殊学校,非来碍别人的眼”
“你把话说得再大声点?”祁砚冷冰冰的声音从后头传来,众人皆是一惊,目光都聚集在场内,一时间气氛胶着,空气仿佛凝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