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现在的位置?”
“核心区第七层,旧研究所遗址。”
“一个人?”
“……一个人。”
一个人。主动暴露在局里的监控下面,在核心区搞出S级警报级别的因果污染。不是偷袭,不是暗算,是大摇大摆坐在那儿等他们来。
不对,等他来。
谢渊走进电梯,按了地面的按钮。电梯往上走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
没抖。
掌心有一层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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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区第七层是老城区,十年前灵气刚复苏那会儿,第一批觉醒者在这儿建了座研究所。后来研究所废了,划进军事禁区,普通人想都别想靠近。
谢渊带队穿过警戒线的时候,天还黑着。
夜空中没星星。城里的灯光被污染区特有的迷雾遮掉大半,只剩天际线边缘洇开一圈昏黄。七层的废墟蹲在雾里,若隐若现。
“朱雀长官,异常波动集中在遗址中央。”队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压得很低,“要不要先派侦察组?”
“不用。”
谢渊一个人往前走。
侦察组没用,埋伏也没用。三十二次任务记录他都看过了,次次都一样。
他们抓不住那个人,除非那人自己想被抓住。
废墟中央是个穹顶大厅,当年做大型灵气实验的地方。穹顶破了大半,露出灰蒙蒙的天。厅里没灯,无数根因果线在半空里交织翻涌,发着暗红色的光,把整个空间映得像某个巨型生物的内腔。
有人坐在穹顶正下方的碎石堆上。
黑底红纹的手套,指间夹着根棒棒糖。那人抬头看见谢渊,笑了。
“来了?”
语气很随意,像等了很久,又像才等了五分钟。
谢渊抬起枪口,对准他。
“好久不见。”那人说,“多久了?三年还是五年?哦,不对……”
他把棒棒糖从嘴里抽出来,用糖指了指谢渊。
“你忘了。对吧?”
谢渊没搭话。准星稳稳钉在那人眉心。
对方倒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从碎石堆上跳下来,拍拍身上的灰,朝谢渊这边走了两步。
谢渊也没开枪。
“殷九烛。”他把这个名字念出来,语气没起伏。像报档案编号。
殷九烛停下脚步。
“你念我名字,还是老样子。”
他歪歪头,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那只黑色目镜,握枪的手,最后落在左手上。
“你手在抖。”
谢渊没看自己的手。“你有病?”
殷九烛笑了一声,又往前迈了一步。现在离谢渊只有三步了,枪口几乎抵在他胸口。他低头瞄了眼枪口,又抬起头看谢渊。
“渊哥。”
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跟刚才所有语气都不一样。
“我们别玩了。”
他伸出手。带着点恳求,说。
“我们回家。”
谢渊没动。
左手真的在抖。这次他感觉到了。像有人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叫他的名字,耳朵没听见,身体听见了。
扣扳机的食指捏紧。
“我不认识你。”他说。
殷九烛的笑容没变。但眼睛里闪过一丝失落,暗了暗。
重新亮起来也很快。
“那就重新认识。”他把手收回去,棒棒糖塞回嘴里,“我叫殷九烛。降临派首领,代号‘烛龙’。你的头号通缉犯。”
他后退一步,张开双臂,让谢渊看清他身后的一切。
那些暗红色光丝像活物一样在他背后交织、翻涌、盘绕,拧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也是你唯一抓不住的人。”
下一秒,暗红光芒炸开。
所有因果线同时断裂。碎片化作无数道光箭,射向四面八方。谢渊在光爆中扣下扳机,子弹穿过殷九烛刚才站的位置,打进空处。
穹顶大厅重新黑下来。
身后涌来队员们的脚步声,手电筒光束交错扫过废墟。有人在喊增援,有人在追踪因果波动。
谢渊站在原地,枪口还指着殷九烛消失的方向。
左手终于不抖了。
他低头,摊开掌心。
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颗糖。
草莓味。粉色包装纸,在满地暗红色因果残渣里,扎眼得要命。
谢渊盯着那颗糖,看了很久。
然后把它放进制服内侧口袋,转身往回走。
“收队。”
走出穹顶大厅的时候,晨光正从废墟裂缝里漏进来。天快亮了。
迈过门槛的一瞬间,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模糊,不完整。像一卷烧过的胶片,就剩几个画格还能勉强辨认。画面里有个人,穿白大褂,逆光站在实验室窗边,回头对他笑。
“渊哥。”
那个声音,跟他刚才听见的,一模一样。
只是那时候喊这两个字,是带着笑的。
谢渊的脚步停了一瞬。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