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并未激起舆论多少水花。
新闻中将其描述为堕落母亲的悲剧,聚焦于梁文彬的报道却发生了奇怪的走偏。
“说是调查发现,他虽然自称小学老师,但其实已经失业很久,”退了烧的陆言之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往腿上盖张薄毯就假装自己躺了半边床,“然后又开始说社会就业问题。重点是这个?”
何今把刚煎好的鸡蛋培根递给他:“人们只会关心和自己有关的部分。”
“这世界是个巨大的回旋镖,哪件事真的会和自己没有关系,”陆言之叉起培根,开始裹蛋黄的流心,“听起来就像‘爱吃鱼不喝海水,所以可以随便往海里排污’一样蠢……不会真有这种事吧?”
何今迷茫地抬头回忆三秒,低下头继续吃早餐:“不知道。我不爱吃鱼。”
陆言之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何今同时接了他两句话,又高兴又不高兴地轻轻踢了一脚对方的小腿:“难怪你从来不买鱼。”
“总觉得吃了鱼像没吃一样,”何今做思索状,“可能是掉进黑洞里去了。”
“黑洞负责回收牛奶吗?”陆言之苦大仇深地看着玻璃杯。
何今问:“你不是挺爱吃牛奶糖的?居然不喜欢喝牛奶。”
他等了一会儿,没有听见回答,看了一眼陆言之,才发现他正把头撇到一边,假装没有听见这句话。
真的很难懂他的食谱和羞耻心究竟是如何勾结在一起的。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陆文绥发来了新的情报。
梁文彬跑了。
这个诈骗犯比何今预料中的要更奸诈,他并未在田梦微家里留下任何有价值的文件,却在文件被田梦微拿走后,立刻将赵梦歌当成了挡箭牌。
【她招得很快。梁文彬把这场买卖定义为考验和奉献,说是想要吸纳她,但她根本说不清楚梁背后的组织是什么。至于和她交接的一方,是鼠鼠快递的人,对雇主一无所知。】
有阴沟的地方就有老鼠。
虽然用着听起来简直让人提不起警惕心的名头,还要配上Q萌的鼠鼠小头像,看起来像大龄二次元再就业企划,但“鼠鼠快递”其实是大本营深嵌在A区地下,本质十分危险的街头帮/派之一,做着半黑半白的生意。
他们的成员中不乏快成年或刚成年的年青人,有的还带着半懂不懂的天真表情,对外宣称只要雇主钱给够,不管活的死的,能送的不能送的,一包纸巾还是一箱炸弹,什么都可以送到。
看上去比一目了然的黑产纯良,宣传语甚至还带着点中二病式的吹嘘,但实际上只是温水煮青蛙的小伎俩。新加入者起先送的还是正常货物,过段时间就试探着用高工资引诱他们送些轻微违禁的货品,而底线一旦后退一步,就迟早会退到悬崖边上。
就何今所知,他们同样承接毁尸灭迹或是杀人灭口的业务。
既然田梦微这个“货物”没能成功送达,那任务失败的快递员自然也不必回收。也就是现在的年代已经不流行死士文化,不然何今把那两人腿打断的时候,说不定还能看一出自刎归天。
何今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子上,问陆言之:“你要不要锦旗?”
陆言之说:“啊?”
“马修……就是那天带队的负责人,说可以以白塔的名义,给你发面见义勇为锦旗,”何今笑道,“如果你需要的话,他还可以给你家里写封感谢信。”
陆言之顿时头皮发麻,用力摇头,全身心抗拒道:“别!”
“以后大考能加分的,进白塔也可以加,”何今的笑容逐渐变得阴险,“真的不要?”
陆言之痛苦地犹豫了:“不可以直接记在档案里?”
“那会让事情变得麻烦,谁特地帮你去翻,又不是要害你。”
但是大张旗鼓地宣扬出去,他又要变成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陆言之用抱枕捂住头,像只菜青虫一样往何今身边蹭,扭动扭动,翻滚翻滚。
何今和他玩够了,才说:“那帮你换成证书行不行,不和你家里还有学校说。到要毕业考的时候,你再偷偷当加分材料交上去。”
陆言之把抱枕缓缓下移,露出一双忧郁而带着谴责的绿眼睛:“你耍我。”
何今装作没有听见:“还有奖金……”
陆言之又把脸遮上了:“这个你拿着就好。”
何今也没有推辞,起身去洗碗:“田梦微现在还和你有联系吗?”
陆言之含混地应了一声,何今看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田梦微转学了。
相比起其他部门的勾心斗角,白塔对未成年哨兵向导的救济称得上负责到位,管理严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