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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她输了,输得如此彻底,如此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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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清晨,天光未亮,甘泉宫内便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肃穆,傅晚吟早早起身,任由玲珑璎珞为她梳妆。

她选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色宫装,长发松松绾起,只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固定,脸上薄施脂粉,却难掩那份大病初愈后的苍白与憔悴,眼下淡淡的青影,更添几分惹人怜惜的脆弱。

唯有那双眼睛,在晨光熹微中,异常清亮沉静,深处仿佛凝结着不化的寒冰。

谢珩亦是一身墨色劲装,腰间佩剑,早早等候在外殿。

他今日没有像往常那样肃立廊下,而是负手立于殿门处,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沉静地扫过庭院中列队等候的宫人侍卫,无形的威压让所有人噤若寒蝉。

“公主,时辰到了。”玲珑低声道,眼中是掩不住的担忧。

傅晚吟轻轻“嗯”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镜中苍白却坚定的自己,深吸一口气,扶着玲珑的手,缓步走了出去。

“参见公主殿下。”殿外众人齐声行礼。

“免礼。”傅晚吟的声音不高,带着病后的沙哑和虚弱,目光落在谢珩身上,“有劳谢将军了。”

“护卫公主,乃臣分内之责。”谢珩拱手,语气平淡无波,“舆轿已备好,公主请。”

一顶四人抬的素色小轿,静静停在甘泉宫门前,傅晚吟上了轿,谢珩则亲自按剑,护在轿侧。

随行的除了玲珑璎珞,还有谢珩挑选的八名精锐亲兵,以及两名陈院正指派来的、负责记录公主“言行”以备太医参详的医女,一行人不算浩荡,却透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凝重。

轿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傅晚吟坐在微微晃动的轿中,能清晰听到谢珩沉稳的脚步声,和亲兵们整齐划一的步履声。

她的手,无意识地抚上胸口,那里贴身藏着那枚黑色的“感应石”,和那枚深蓝色的“留影石”戒指,今日之行,成败难料,这两样东西,或许是她最后的依仗。

轿子平稳地穿行在清晨寂静的宫道上,途经之处,宫人纷纷避让,垂首肃立,不敢抬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山雨欲来的气息。

不知行了多久,轿子终于停下。

“公主,太医署到了。”玲珑的声音在轿外响起。

轿帘被掀开,傅晚吟扶着玲珑的手,缓步下轿,映入眼帘的,是太医署那熟悉的、略显古旧的朱漆大门。

门楣上“太医署”三个鎏金大字,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门口守卫的侍卫,比往日多了数倍,个个盔甲鲜明,神色肃穆,陈院正已带着几名太医署的管事,候在门前。

“老臣参见九公主殿下。”陈院正上前行礼,看到傅晚吟苍白瘦弱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院正不必多礼。”傅晚吟虚扶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哀戚和疲惫。

“本宫今日前来,是……是想起四皇兄生前,似乎对医术古籍颇有兴趣,也曾提及在太医署借阅过一些旧档,本宫心中……实在思念皇兄,想……想来看看,皇兄生前可曾留下什么手泽,或是有何心爱之物遗落在此……也算,全了兄妹之情,稍慰哀思……”

她说着,眼圈微微泛红,声音哽咽,仿佛下一刻就要落下泪来。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将一个痛失兄长、思念成疾的妹妹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陈院正身后的几位太医,脸上也露出同情之色。

“公主殿下节哀,保重凤体。”陈院正拱手道。

“四殿下仁孝聪慧,确曾常来署中翻阅古籍,殿下既有此心,老臣自当陪同,只是……”

他看了一眼傅晚吟身后的谢珩和那些亲兵,面露难色,“署中多是医药重地,典籍库房更是严禁烟火,这么多人进去,恐怕……”

谢珩上前一步,沉声道:“院正放心,本将只带两名亲兵随公主入内,其余人等,皆在署外等候,绝不敢惊扰署中清净,亦不会擅动一草一木,公主凤体违和,陛下有旨,臣需寸步不离,护卫周全,还请院正行个方便。”

他搬出了楚帝旨意,语气客气,却不容置疑,陈院正沉吟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既是陛下旨意,老臣自当遵从,谢将军,请,公主,请随老臣来。”

陈院正亲自在前引路,傅晚吟在玲珑璎珞的搀扶下,缓步跟上,谢珩带着两名最得力的亲兵,紧随其后,目光锐利如鹰,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太医署内的每一个角落。

太医署内,药香浓郁,沿途所见,皆是埋头整理药材、誊抄医案、或是低声讨论方剂的医官、医女、药童。

见到公主和院正一行人,纷纷停下手中活计,躬身行礼,神色恭敬,却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好奇和紧张。

署内的气氛,比起外面,似乎更加压抑沉闷,空气中仿佛凝结着一层看不见的冰霜。

傅晚吟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落在自己身上。

有同情,有好奇,有审视,或许……也有隐藏极深的恶意。

她目不斜视,只是微微垂着头,一副沉浸在哀思中的模样,偶尔抬头看看四周的环境,目光在那些堆积如山的古籍木架和紧闭的库房门上掠过,仿佛真的在寻找四皇兄的“遗物”。

“公主,前面便是存放历年医案古籍的‘文瀚阁’。”陈院正在一座独立的、看起来颇为古旧的三层木楼前停下脚步。

“四殿下常来此处,只是阁内卷帙浩繁,积年尘灰,恐污了公主玉体,公主可要进去?”

傅晚吟抬头,看着眼前这座沉默的木楼,楼体斑驳,檐角挂着蛛网,确实是一副年久失修的模样,但这里,就是存放永昌十九年脉案的地方,也是那页可能藏有密码的纸片所在。

“既是皇兄常来之地,本宫……想进去看看。”傅晚吟轻声道,语气坚持。

陈院正不再劝阻,示意守阁的老吏打开门锁,沉重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闷响,缓缓打开,一股混合了灰尘、霉味和陈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

阁内光线昏暗,只有高处几扇狭小的窗户透入些许天光。

一排排高大的、顶天立地的木制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矗立在阴影中,上面密密麻麻堆满了各种颜色的卷宗、册页,空气凝滞,落针可闻。

“公主小心脚下。”陈院正提醒道,率先走了进去。

傅晚吟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玲珑璎珞紧紧跟随,谢珩示意两名亲兵守在门口,自己则跟着进入,目光迅速扫过阁内的布局和陈设。

“永昌十九年的脉案……”陈院正走到一处靠墙的书架前,仰头看了看标记,对身后一名抱着厚厚名册的管事道,“去找找,后宫嫔妃的脉案,应该在这一区。”

管事连忙应下,搬来梯子,开始按照名册标记,在书架高层翻找,灰尘簌簌落下,在昏暗的光线中飞舞。

傅晚吟站在稍远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四周的书架,心中却焦急如焚。

永昌十九年后宫嫔妃的脉案不止一本,四皇兄当时只是匆匆一瞥,根本不知道具体是哪一本。

要在这么多积灰的旧档中,找到那薄薄一页纸片,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且,陈院正和管事就在旁边,谢珩也无法明目张胆地翻找。

时间一点点过去,管事爬上爬下,搬下来好几本厚重的册子,灰尘呛得他连连咳嗽,陈院正也在一旁帮忙查找、核对。

傅晚吟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难道,今天要无功而返?

就在这时,谢珩忽然走到她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快地说了一句:“东南角,第三排书架,中层靠右,蓝布包。”

傅晚吟心头猛地一跳!谢珩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他早已派人暗中查过?还是……

她没有时间细想,趁着陈院正和管事注意力都在翻找永昌十九年脉案上,她状似无意识地,朝着谢珩所说的方向,缓步走去,玲珑想要跟上,被她轻轻挥手阻止。

她走到东南角第三排书架前,这里光线更暗,书架上也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她抬起头,看向中层靠右的位置。

那里,果然有一个不起眼的、用深蓝色粗布随意包裹着的扁平方形物件,被几卷散乱的卷宗半掩着,上面也落满了灰,仿佛被遗忘了很久。

是它吗?那页纸片,就在这里面?

傅晚吟的心脏狂跳起来,她伸出手,指尖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微微颤抖,轻轻拂去蓝布包上的灰尘,抓住了包裹的一角。

触手粗糙冰凉。

就在她准备将布包取下的刹那——

“公主!小心!”

身后,猛然传来谢珩一声急促的厉喝!同时,一股凌厉的劲风,毫无征兆地,自身侧的书架阴影中,暴起袭来!直取她的后心!

傅晚吟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她甚至来不及思考,完全是凭借前世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猛地向旁边一扑!

“嗤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刺耳声响!她只觉得肩头一凉,紧接着是火辣辣的剧痛!那凌厉的劲风擦着她的肩膀划过,将她外层的宫装撕裂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也划破了皮肉,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月白色的衣料!

“有刺客!保护公主!”谢珩的怒喝声,伴随着长剑出鞘的龙吟,在寂静的文瀚阁内轰然炸响!

几乎在同一时间,书架阴影中,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窜出,手中寒光一闪,竟是一柄细长如针的淬毒短刃,再次朝着扑倒在地的傅晚吟咽喉刺来!速度快得惊人!

眼看那毒刃就要刺中——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谢珩的长剑,如同惊雷般后发先至,精准地格开了那致命的一击!火星迸溅!

那黑影一击不中,毫不恋战,身形诡异一扭,竟像没有骨头一般,朝着旁边另一个书架缝隙钻去,显然是想逃!

“哪里走!”谢珩眼神冰冷,长剑化作漫天寒星,封死了对方所有去路!那黑影的身法虽然诡异,但在谢珩这沙场悍将、武功绝顶的攻势下,顿时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而此刻,文瀚阁内,已然大乱!

“刺客!有刺客!”门口的亲兵怒吼着冲了进来,陈院正和管事吓得面无人色,慌忙后退,玲珑璎珞尖叫着扑向受伤倒地的傅晚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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