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北一行有惊无险的结束,众人顺利回到了华南领地。
那日昏倒的事,云亦怀果真以为是自己身体问题,并没有多想。
宋家老太君的寿辰不日便至,他答应兄长要一同出席,告别莫君离和左江临,带着百香堂的几位匆匆离开。
好在义阳贴近华北,他们紧赶慢赶还是叫他们赶上了老太君的寿宴。
义阳之内,早早就聚集了华南各地前来祝寿的世家族人,云家亦在其中。
云亦怀在义阳的百香堂告别了姜氏姐弟,带着萧四抱着给宋家老太君的寿礼慢慢悠悠赶去兄长歇脚的客栈。
盘算时间,与兄长差不了几日抵达这里,若是问起来,可以蒙混过关。
想到这里,云亦怀无惧无畏地找到兄长。
云家大公子刚歇下,就被弟弟的出现吵醒,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日里过于宠溺这个弟弟,兄长的威严在云亦怀面前毫无用处。
“你还知道来找我!”云家大公子云瑞气得不行,“你还不如干脆到了老太君寿辰那日再去宋家找我!”
云亦怀没想到蒙混不过,直接被兄长戳穿了自己迟迟才到义阳的真相,但好在他不知道自己在华北经历了何事,不然又免不了一顿说教。
“这不是赶上了嘛。”云亦怀觉得这没有什么大不了,反正都赶上了。
但云瑞不听弟弟的狡辩,见他这副散漫不在意的模样,压低了声音想要呵斥几句。
“要是再晚两三天,那你还能赶上?”
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一位衣着干练的女子跨进房间,脸上带着愠怒,听了云亦怀这话,更是不乐,“连这种日子都能错过,我看你是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你叫孟老太君如何看待你!”
云亦怀挂在脸上忽悠人的微笑僵住,就连他身后的萧四也吓得一个哆嗦,毕恭毕敬行礼问安。
云瑞重重叹出一口气,后撤一步,对着站在门口的女子行礼,“阿娘。”
面对着突然出现的棠夫人,云亦怀像是被人毒哑了一样,慌里慌张起身,周身锋芒被恶狠狠削去一大半,弱弱地开口,“阿娘。”
棠夫人棠映月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叹小儿子只知胡闹嬉戏,“离家出走的戏码亏你想得出来!简直胡闹!阿娘是不许你外出了?”
云亦怀嚣张不起来了,但他还是想反驳两句,“那我从临安回来,您不就关了我一年的禁闭。”
棠夫人冷脸瞪他一眼,“你若安安稳稳回来的,我至于关你一年!你哥寻你回来时,半条命都要没了!我再不治治你,你的这条命还要不要了!”
云亦怀撇了撇嘴,为今之计,能灭棠夫人心头怒火的,只有服软。
他上前几步,拉住棠夫人的衣袖,轻轻摇了摇,“阿娘莫气,亦怀知道错了,您要是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了。”
“小混蛋!”棠夫人眼眶一红,哪里还说得出狠话,“阿娘就你们两个孩儿,你多学你兄长,也就不会叫我这般操心。”
话是这么说,棠夫人也还是会为他操这个心,不为别的,只因云亦怀不习武。
棠夫人这回生气,气得何止是云亦怀离家出走去游山玩水,她还气小儿子胆大包天,敢一个人出远门。
云亦怀要是有个好歹,痛心的还是她这个做娘的。
这个理云亦怀知晓,他哄了半天,这才把棠夫人哄回了房间休息。
“下次不可这么莽撞了。”云瑞摇头念叨。
云亦怀扬起了笑,俏皮地眨了眨眼,一本正经保证自己不会再犯。
这话云瑞是不信的,云亦怀前科累累,说的话可信度不高,只盼他别再一个人跑出去就好。
两日时光飞速而过。
一大早,宋家的宾客就络绎不绝,各地来祝寿的世家不在少数,宋家主带着尚未婚配的幼子宋篱,两边搀扶着孟老太君站在府前迎接宾客。
“晚辈在此先祝老太君日月昌明、松鹤长春了!”
孟老太君拄着杖,哈哈大笑,“易家公子有心了!”
“老太君寿辰吉祥啊!”
“老太君定当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无数祝寿声传来,老太君一一应好,招待客人里面请。
“淙妹康健啊!”阮家老家主是孟老太君年轻时仗剑天涯的好友,各自婚嫁之后,两家路途遥远,偶有来往,但当年的情谊不变,见面还能调侃几句。
老太君眼睛睁开,脸上的笑意难掩,“好你个阮石头,我当你不记得此事,不来了呢!”
“哎!哪敢、哪敢!”阮老家主拱拱手,坐在轮椅上,他重重拍了拍腿脚,感慨万分,“还不是这腿脚不便,来慢了!来慢了!淙姐儿切莫怪罪啊!”
两人是从小长大,老太君听出了他话中的戏谑、调侃,“觉哥儿不远万里而来,我又岂能怪罪!来了宋家可莫要拘束啊!篱儿!快陪你阮爷爷进去罢!”
宋篱向阮老家主行了一礼,请人里面走。
云家来得不早不晚,恰巧在阮老家主后几位。
棠夫人今日特意换了身合适的衣裳,忽地由干练的云家家主变成了个素净又温婉的女子,用不着多余的装饰修饰自己,活脱脱的出淤泥而不染。
“老太君福寿安康。”棠夫人含笑祝贺。
孟老太君颇是喜欢眼前这位女子,说是喜欢,更多的其实还是欣赏。
华南世家之间皆知棠夫人虽为棠家女,却实实在在是云家的家主。本该成为家主的丈夫不见,是她凭借一己之力扛起了云家上下,可见本事之大,亦可见其坚韧。
就冲这股坚韧不拔的性子,老太君就很看好棠夫人。
“映月来了。”老太君不由放缓了声音,温柔可亲,“上回离得匆忙,你可没和我说上几句,这回我的寿辰你可要多待几日陪陪我呐。”
“我岂敢不听老太君的话。”棠夫人笑笑,握着老太君的手,“上回是我不对,没能告知老太君一声匆匆离去,这回我定然是要好好陪陪老太君的。”
“好,好啊!”老太君拍了拍她的手,目光落在身后的两个小辈身上,“亦殊和亦怀也来了啊!”
“是。”棠夫人招了招手。
两兄弟上前一步,纷纷行礼问好。
云瑞道:“小辈祝贺老太君福与天奇,福如东海,长命百岁,岁岁平安。”
云亦怀紧随之后说道:“愿孟老太君笑看今朝添百福,遐龄长寿祝期颐。”
孟老太君点了点头,那双年老浑浊的眼明亮几分,连连称赞,“亦殊我是常听我儿提及的,年纪轻轻就已相当不错。”
宋家主在一旁笑而不语,满眼的赞叹和肯定。
云瑞微红了脸,与老太君说了两句什么。
云亦怀没听他们的谈话,想着姜氏姐弟说过今日也会拜访,心思早就飘到了他们那边。
这里宾客如云,却没有多少他熟悉的,就算是同辈的孩子也有许久不见,多少会有些拘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