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坐在靠外的位置,面前只有一杯没怎么喝的冰水,正微微侧着头听周也说话。他的侧脸被灯光勾出干净利落的轮廓,那截颈线从衣领延伸出来,弧度无可挑剔。
沈听大概是感受到了他的注视,转过头来。隔着半个酒吧的人群,他们四目相对。
周围奶油的气味和气球摩擦的静电噼啪声都在瞬间被虚化了。
沈听朝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极淡的、几乎不存在的弧度,然后举起手里的冰水杯,朝他的方向轻轻抬了一下。
江屿白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不是一个合作方对一个过生日的客户应有的反应。但他说不清那种反应是什么。
他只是想,这个人笑起来这么温和,明明在刚才举杯的姿势里溢出了某种远比礼貌更柔软的东西,为什么平时大家都说他冷。
派对散场的时候,他在门口送客,和每个人都有礼貌地简短道别,和每个人打完招呼都在下意识扫一眼人群。沈听已经走了。门口只留下几排深浅不一的脚印,正在被刚落下来的细雪覆盖。
他上了车,把吉他放进后座,低头拉安全带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那个深灰色礼物袋。
袋口松开了几寸,他往里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条手织的深灰色羊绒围巾,和沈听今晚戴的是同一款,只是颜色比他颈间那条深了一度。
他把围巾拿出来翻到里侧,内衬边缘缝了一小块皮标。皮标上没有刻名字,只刻了一个极小的、他再熟悉不过的“屿”字。和在病房里他收到的那把手工吉他指板上的珍珠母贝镶嵌一模一样。
他把围巾叠好放回袋子里,在车里坐了很久。
引擎没有打火,车窗起了一层薄雾。他把礼物袋的袋口仔细折好放在副驾上不晃动的位置,最后还是没忍住对着车窗上映出的自己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