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
两个字从许祁树嘴里瞬间冲了出来,几乎没经大脑思考,咬碎了从牙缝里崩出来。
咬肌猛然绷紧,力道大得能听到骨头在呻吟,像是在为那本就为数不多的理智敲响丧钟。
“季衡渊,没想到你还有拉皮条的天赋啊。”许祁树说的话嘲讽至极,可眼底那份冷到极致的凉颇有股要拔刀见血的气势,“这么有才华,怎么不让你家里给你开个红娘会所呢,说不定国内生育率就有救啦。”
许祁树说这话的时候,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眼神里那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正在聚拢,变得越发浓稠。
他像一只守着财宝的恶龙,哪怕这些金银珠宝在他身上划了不少口子,血流如注,也不许任何人窥视半分。
季衡渊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当然没有给江漓介绍女朋友的兴趣,可是如果能看到总把高傲当面具的许少爷一次次气到冒烟,这条红线他还真有兴趣扯一扯。
“祁树,你说这话就狭隘了,我这不也是为了江漓哥着想吗?”季衡渊周身带着嘲讽的散漫,“现在青江可没人敢和他说一句话。人呐,压抑久了总得在另一个地方找点乐子,我也是体谅他放学后的生活嘛~”
要是林成野在现场听见,准要刺一句“那便秘的人要从嘴拉出来咯”这种没脑子又粗俗的话。
可许祁树只是盯着季衡渊,眼神阴沉得像一场即将决堤的海啸,手指也因为极力克制颤抖着。
“笑话,他要是真的想要找,江家的门槛估计都要被踏遍了,还轮得着你掺和?”
许祁树阴阳怪气了一句后,地面烫脚似的大步走开,将生锈脆弱的薄铁门狠狠一关。
“砰!”
世界安静了,许祁树站在楼道里,鼻腔里全是腐朽灰尘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他能感受到一股不知名的、血管几近爆裂的感觉,正在这身制服下一寸寸撕扯着他的皮肤。
小时候,江漓不是没和他谈过伴侣的问题。许祁树那时就会扬着下巴说“本少爷要单一辈子,全世界的女人都配不上我”,反倒是江漓观念传统,即便从来没有过动心对象,还是下意识觉得自己早晚有一天会遇到一个真命天女,然后结婚。
许祁树当时听着只嘲笑江漓没个性,连喜欢的类型都没见过,就异想天开。
可他低估了事情发生时自己的嫉妒心。
当听见季衡渊说要给他介绍模特时,他真想什么都不管了,拿起板砖把那高挺的鼻梁拍扁,让所有人看到他都吓得昏过去,就不会被这副外表迷惑了。
他咬了咬自己溃烂的嘴唇内里。
没关系,只要他许祁树还能喘气,季衡渊就别想往江漓身边塞人。
*
日子一天天过去,学校里,许祁树和江漓像是两条短暂相交即刻分开的交叉线,只有在上课时才会出现在同一个空间里;公告栏上江漓的资料依旧被钉在正上方,却迟迟没有打上红叉——不少人都在背后嘀咕,这江漓真是世外高人,居然能在这种举步维艰的集体冷暴力中扛下来。
下午1:30,许祁树推开会议室的大门。
难得穿着制服的卫絮瑶坐在最右侧,听见声音侧过头,“迟到了。”
许祁树没抬头,手指从校服口袋里摸索出一颗棒棒糖,撕开包装纸塞进嘴里。糖果与牙齿发出轻微碰撞声,又被舌尖推到另一边。
“上午有课,排满了啊。”许祁树声音含混,软软的嗓音被糖堵回去一半。
季衡渊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站起身,点了点手里的文件夹,扫视过在场每一个人,然后落在许祁树身上,弯唇一笑。
“今天叫大家来只是想告诉你们,这一周半发布驱逐令以来,目标对象江漓没有任何反应。”
卫絮瑶闻言抬起头,“又是他?这名字我听都听烦了,还没结束呢?”
平时最躁动的林成野轻哼了一声,没说话,只是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子。
许祁树咬了下棒棒糖的塑料棍,在上面留下一排浅浅的池逢。他走向落地窗附近的沙发,整个人陷了进去。
季衡渊继续说:“他上课的时候就认真听讲,下课了也不去食堂,他家里在调香楼给他准备了微波炉和不少食品,每天只需呆在那里就能解决一切,还能与世隔绝。”
“但是这样就很没意思了。”季衡渊收起了他嘴角的笑,双手交叉沉在胸前,“所以啊,要不要玩点进阶版的?朋友们。”
卫絮瑶单手撑着脑袋,“你想到什么了?”
季衡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几下,将屏幕投到投影上展示给众人——这上面是一篇法语论文,已经被专人做了翻译处理,但密密麻麻的字还是让人看了就困。
“江漓在法国做香水,还挺有名的,学术期刊上发了论文,也参加了不少公开露面的演讲。”
季衡渊调出几张江漓在法国现场的生图,能看得出场地很大很隆重。
许祁树嘴里的棒棒糖停止了转动,脑袋向前不自觉探了探,牙齿咬着棍子时发出一声细微的、濒临断裂的咯吱声。
虽然有所了解江漓的成就,但直击现场还是第一次。
里面那个戴着眼镜、衣冠楚楚的男人真的是江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