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圻指着屏幕:“这他妈什么玩意儿?马赛克成精了?”
“星露谷。新出的。”段蒋明说,“可好玩了,你试试。”
“具体干嘛的?”“种地的。”
“你有病吧?!”栾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把老子绑在地下室,就是为了让老子在电视上当农民种地?!”
“哥,这个挺好玩的,”段蒋明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乖乖玩,中午我回来给你做饭。”说完,锁上门走了。
门一关。栾圻看着满屏幕的马赛克,冷笑一声。种地?老子就是闲死,从这床上跳下去,也绝不碰这破手柄一下!
……
四个小时后。中午十二点半,段蒋明拎着两个保温盒推开地下室的门。
屋里光线很暗,只有电视屏幕闪着光。栾圻盘腿坐在床垫上,盯着屏幕,眼珠子都不带转的。手里的手柄按得劈啪作响。
连烟都没抽,更别提闹腾了。
“哥,吃饭了。”段蒋明把饭盒放在桌上,走过去。
“卧槽!那个牛棚怎么买啊?去哪找木匠罗宾啊?”栾圻压根没看他,扯着嗓子喊。“阿明!你赶紧用你手机给我查查攻略!快点!”
段蒋明愣了一下,掏出手机搜攻略。“罗宾在山区的木匠店,九点到五点开门。周二关门。”
“操!今天游戏里正好周二!白跑一趟!”栾圻气得直拍大腿。“你别管我了,饭放那!我得赶紧去浇水,我那片草莓马上要过季了!再不收全他妈烂地里了!”栾圻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都是对农业生产的焦虑。
段蒋明看了看他这副网瘾老农的样子,有些无语。“行吧,哥。你别饿着,我下午还得去趟局里。”
栾圻盯着屏幕,极不耐烦地挥挥手。“快滚快滚别挡屏幕!”
……
晚上八点。段蒋明下班回来。推开门。
栾圻还在那个位置。姿势都没变。电视里正放着下矿井的音乐。
“诶对了,阿明你回头帮我查查山姆怎么攻略。”栾圻正专心拿着自己辛辛苦苦做的炸弹轰炸矿洞,这是他好不容易发现的秘密,炸开可比自己一个一个凿矿石快多了。
“你还要攻略人家?”段蒋明一脸不可置信,怎么一会儿没看住,栾圻就想着给他带绿帽子。
“那可不,这头发跟超级赛亚人似的,攻略了能不能把这发型给我啊,他这头发太酷了。”
段蒋明此时一脸黑线,“你喜欢黄毛?”
栾圻没搭理他,他顾着吃药了,刚才没注意让怪兽偷袭了。
段蒋明把栾圻的脸摆正,想让他看着自己,“你喜欢黄毛是不是?我明天就去染。”
栾圻懵了一瞬,随机反应过来这小子吃醋了,怎么醋行这么大啊,能不能等他出矿洞再闹脾气啊,没办法,只好脸冲着他,眼睛依旧盯着屏幕,敷衍着回答着他,“喜欢你喜欢你,我最喜欢你。”
可段蒋明似乎并不满意,脸色沉下来了。“哥,该睡觉了。”
“睡哪门子觉?”栾圻猛按攻击键,“我马上干到120层了!这破飞虫怎么这么多!”
“你都玩多久了?十个小时了!”段蒋明走过去。“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那怎么着?”栾圻头也不抬,“生命在于运动。你给我弄俩哑铃来,再整一跑步机,最好再来个登楼机的。给我弄一套健身器材放下面,我就运动。”
段蒋明眸色暗了暗,盯着栾圻那截露在外面的腰。“哥,你真的想要运动?”
“废话!”栾圻刚挖到一块铱矿,“别他妈烦我!”
段蒋明站在旁边,看着栾圻完完全全把他当成了空气,眼里只有对酿酒材料获取的渴望。
火气瞬间就上来了,直接走到电视机后面。
“刺啦——”电源被一把拔掉。屏幕瞬间黑了。
“我操你大爷!”栾圻扔了手柄,直接蹦了起来。“老子刚挖出来的棱镜碎片!还没保存!你有病啊?!”
段蒋明一把捏住栾圻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这破游戏有那么好玩吗?!你他妈一整天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你天天把我关在这,好不容易有个能打发时间的,你还不让玩!”栾圻急红了眼,拼命挣扎。“我天天就对着你这张逼脸,我太无聊了!这样下去我对你的感情全得消磨殆尽!距离产生美!咱俩得有点距离!”
“我距他大爷的离!”
段蒋明彻底疯了,像头饿狼一样扑上去,抱着栾圻的脖子就开始死命啃。
“滚蛋!放开老子!”
两人在床垫上滚作一团,直接打了起来。栾圻手腕上还挂着铐子,施展不开,干脆伸出手,照着段蒋明的后背和肩膀一顿狂挠。指甲深深刮进肉里。
段蒋明疼得闷哼,满身都是血道子,但就是死活不松手。
两人又撕又咬又打。折腾了半宿。段蒋明硬是没得逞。栾圻打了一天游戏,又干了一架,体力彻底透支,直接昏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上午十点。栾圻被一阵动静吵醒了。
段蒋明站在床边,扔过来一件宽大的T恤和一条运动裤。“哥,把衣服穿上。”
栾圻只穿着条平角裤衩,翻了个身。“凭什么?不穿。之前管你要衣服你不给,现在让我穿?晚了。”
“行。不穿就不穿。”段蒋明冷笑一声。“一会儿来人。我就让他们看。”
栾圻瞬间清醒了,猛地坐起来。“来人?来谁啊?陪我打麻将的网友?”
“对啊,来三个人。”段蒋明眯着眼睛,笑的渗人,“轮流陪你打。”
栾圻心想,这小子是不是想明白了,是不是要把自己放出去了?
可是他错了。
外面传来了卷帘门拉开的声音和重物落地的动静。段蒋明动作极快。掏出一卷医用胶带,直接封住了栾圻的嘴。又拿出一根尼龙扎带,把他的脚腕死死捆住。
栾圻光着膀子,被段蒋明半拖半抱,直接扔进了地下室狭窄的卫生间里。门被从外面反锁。
“唔!唔唔!”栾圻在马桶边上疯狂扭动,气得想杀人。
没两分钟。外面传来了搬运器材的杂乱脚步声和说话声。“老板,跑步机放这儿?那划船机呢?”“放角落吧。”是段蒋明的声音,极其镇定。
栾圻靠在卫生间门背上。听着外面工人的声音,这是千载难逢的求救机会。但自己现在就穿了条内裤,被绑成个麻花,要是这副德行被外人看见了……栾圻这张老脸以后在京圈还要不要了?
在脸面和命之间,栾圻只犹豫了半秒,果断选择了命。
“哐!哐哐!”栾圻用后脑勺拼命撞击卫生间的门板。喉咙里发出剧烈的“呜呜呜”声。
外面的动静停了。“哎?老板,你这厕所里……是不是有人啊?”安装师傅警惕地问。
栾圻屏住呼吸,心跳到了嗓子眼。
“嗨。”段蒋明的声音透着股无奈的笑意。“见笑了师傅。我媳妇儿在里面。她这个人特别怕羞,看你们几个大老爷们下来了,不好意思见人,躲厕所里死活不出来了。”“刚才可能是不小心碰倒洗发水了。”
师傅信了,哈哈大笑。“你媳妇倒挺认生!不过你们小两口也挺有意思,在卧室里放这么多健身器材,这么爱运动啊?”
段蒋明接话:“对。我媳妇平时特别热爱运动。我们这生活非常阳光健康。”
师傅一边拧螺丝,一边看到了床头的PS4。“哟,真是动静皆宜啊!床头还放着游戏机呢。这身体素质一般人可坚持不下来,你们小两口可真厉害!”
“嗨,没办法。老婆要求的嘛,必须满足。”段蒋明笑得极其坦荡。
一墙之隔。栾圻听着这几句对话,差点没气得吐出一口老血。
外头的动静太大了。段蒋明找了个借口,拧开卫生间的门,挤进去了一条缝。
栾圻像条濒死的鱼一样倒在地上,双眼通红,恶狠狠地瞪着他,眼神简直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段蒋明蹲下身,摸了摸他的脸,压低声音哄。“乖啊哥,没事。一会就走了。弄完了我让你继续玩星露谷。”
栾圻疯狂摇头:玩你大爷!放老子出去!
半小时后。外面传来师傅的声音:“行了老板,都安好了,试了没问题。”“辛苦。”
脚步声远去。地下室重新安静下来。
段蒋明打开卫生间的门,撕掉胶带,剪开扎带。栾圻重获自由,冲出去一看。
一台跑步机、一台划船机、外加一副可调节哑铃凳。真他妈全给塞进来了。
“哥,你跑吧,你不是想运动吗?”段蒋明靠在门框上,“我看着你跑。”
栾圻光着膀子,站在跑步机履带上,无语到了极点。“你他妈好歹先给我条裤子!”
“我看你光着跑就挺好。”
“去你妈的!”栾圻彻底急了,冲过去照着段蒋明的小腿就是狠狠两脚。“你丫真变态!你就是个神经病!”
段蒋明挨了踹,连躲都没躲。“对,我就是变态。”
栾圻打不过他,又骂累了。他靠在跑步机扶手上,大口喘着气,脑子飞快地转。硬刚不行。装可怜也不行。这小子软硬不吃。必须换策略。
“阿明。”栾圻突然放软了语调。“你是不是能满足我的所有愿望?”
段蒋明眼神一亮:“对。只要你不跑,哥你要星星我都给你摘。”
“我不跑。”栾圻看着他,满脸疲惫。“我想出去待着。我想去露营。我真的需要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我要萎靡了。”
栾圻指了指那几台崭新的健身器材。“你把这玩意儿安在地下室,连口新鲜氧气都没有。我再不出去,马上就二氧化碳中毒憋死了。”
段蒋明犹豫了。
“你不是有车吗?找个没人的野山沟,咱们待两天。”栾圻顺势走过去,破天荒地伸手搂住了段蒋明的脖子,语气腻歪得连他自己都起鸡皮疙瘩。“阿明最好了。带我出去透透气,行不行?”
段蒋明很久没有见到栾圻这幅软绵绵地样子了,只能应承下来“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