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小暖就拎着自己的小笔记本兴冲冲扎进了叶孤城的诊室,正式上岗成了他的“专属小助手”。说是助手,其实也就帮忙递个针、记个病历、擦一擦叶孤城永远擦不干净的桌子,但小姑娘做得格外认真,叶孤城走到哪她跟到哪,活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小奶狗,连递镊子都递得又快又准。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获得免费劳动力!摸鱼时间+30%!系统恭喜宿主!从此不用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感动。」
叶孤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闭嘴。”
「叮!不能呢~系统就是喜欢看宿主想打我又打不到我的样子~略略略」
叶孤城:“……”
他已经习惯了这个缺德系统的犯病,权当耳边风。一上午门诊下来,师徒俩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叶孤城搭脉看病,苏小暖低头记病历,居然比叶孤城一个人忙的时候还顺手。
到了下午,本该慢悠悠的门诊,推门进来了一位特殊的病人。
一股劣质混着烤烟的味道先飘进诊室,紧接着一个晃悠悠的身影挤了进来:小伙子二十出头,染着一头亮得晃眼的黄毛,耳朵上串了五六个银闪闪的耳钉,走路的时候似乎会叮铃哐当响,进来就架着胳膊戴墨镜,摘了墨镜,露出一双三角眼,眼珠子滴溜溜转,扫遍整个诊室,那眼神跟踩点偷东西似的,说不出的让人不舒服。
黄毛边走边想:嘿嘿,老子收了对面私立医院张经理五百块,就是来搞这个什么“叶神针”的。只要把事情闹大,说他医术不行侮辱病人,让他没法在第一人民医院待着,这五百块到手,今晚就能去酒吧点三个小妹蹦迪,想想都爽。这医生看着就是个文弱书生,肯定三两句就吓怂了,稳赚不赔的买卖!
“医生呢?”黄毛大大咧咧一屁股往诊疗椅上坐,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响。
“这里。”叶孤城头也没抬。
“我来看病。”
“什么病?”
黄毛摸了摸下巴,故意装出一副痛苦的样子:“全身不舒服。”
叶孤城终于抬起头,扫了他一眼,眼神锐利得像能把人看穿:“具体哪里不舒服?”
“哪里都不舒服。”黄毛梗着脖子扯谎。
叶孤城盯着他看了三秒,慢悠悠开口:“你是来捣乱的吧?”
“怎、怎么说话的?!”黄毛瞬间炸毛,拍着桌子站起来,“我正规挂号来看病,你居然说我捣乱?信不信我投诉你服务态度不好?!”
“随你。”叶孤城又低下头,该干嘛干嘛。
黄毛:“……”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得慌,一股气没处撒:“你到底给不给我看病?!”
“看病可以,先挂号。”叶孤城头也不抬。
“挂就挂!谁怕谁!”黄毛掏出手机,哗啦啦扫了挂号码,付了钱,把屏幕怼到叶孤城脸跟前,“看到了吗?挂好了!正经病人!”
“行,坐吧。”叶孤城示意他伸手。
黄毛坐下,翘起二郎腿晃悠,故意把金链子露出来:“医生你可得给我好好看,我最近啊,总觉得累,胸闷,头晕,吃不下饭睡不好觉……整个人都快废了。”
叶孤城三根手指搭在他脉门上,几秒钟就松开了。
“肾虚。”
“啥?!”黄毛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噌”一下跳起来,椅子都带翻了,“你说我什么?!”
“肾虚。”叶孤城面无表情重复了一遍,“纵欲过度导致的肾阴虚,还带点轻微前列腺炎。年轻人,悠着点,色是刮骨刀,没听过?”
“你!”黄毛的脸“唰”一下从脖子红到了耳朵尖,跟煮熟的虾子似的,“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老子身体好得很!”
“我没有胡说。”叶孤城淡淡道,“脉象写得清清楚楚,骗不了人。”
“老子没有!”
“你有。”
“没有!”
“有。”
“没有!!!”黄毛气得浑身发抖,话音都劈叉了。
旁边记录病历的苏小暖本来拼命憋着笑,肩膀一抖抖的,这下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黄毛转头指着她鼻子骂,“还有你!你们医院就是这个服务态度?合起伙来欺负人是吧?我要投诉!我现在就投诉你们!”
“投诉请便。”叶孤城靠在椅背上,无所谓地摊手。
“行!你给我等着!”黄毛掏出手机,气得手指头都抖,拨了电话就吼,“哥!你马上带兄弟过来!我在第一人民医院门诊部!这里有个破医生侮辱我!你马上给我过来收拾他!”
挂了电话,黄毛瞪着叶孤城,鼻孔都快朝天了:“你给我等着!我哥来了打断你的腿!让你胡说八道!”
苏小暖吓得赶紧往叶孤城身后缩了缩,手里的笔都差点掉了。
苏小暖急了想:完了完了!这疯子真叫人了!看着就不是好惹的……怎么办?叶医生会不会有事?我要不要现在偷偷报警?……
几分钟后,诊室外传来咚咚咚乱糟糟的脚步声,七八个染着各色头发的小伙子冲进来,个个胳膊上纹着青龙白虎,手里拎着半米长的棒球棍,一进门就喊:“是谁?是谁欺负我弟弟?!”
为首的大汉一米八多,块头顶得上两个叶孤城,嗓门大得能把诊室的窗户震得嗡嗡响。
本来还在候诊的几个病人一看这阵仗,吓得魂都飞了,拎着包就往门外跑。一个老大爷边跑边喊:“我的妈呀!古惑仔砍人啊!我这老腰刚好可经不起打!先走一步先走一步!”一个带娃的妈妈抱着孩子冲出去,孩子还哭着喊要吃冰淇淋,妈妈吼:“吃什么冰淇淋!命都要没了!等下躲过这劫再给你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