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隔间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哪里怪？”

“说不上来，就是……太安静了。感觉他从来不跟人深交，你跟他说话他也回你，但就是感觉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可能就是性格内向吧，你想多了。”

“也许吧。”

脚步声远了，厕所里安静下来。

林晓川在隔间里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

他推开门，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少年，一米七三，宽肩，方脸，浓眉，嘴唇紧抿，眼神平静到近乎空洞。

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沉默的、不擅长社交的男生。

没有人能从这张脸上读出任何东西。

他放心了。

但他也害怕了。

放心是因为他的伪装还在，没有人看穿他。

害怕是因为——如果没有人看穿他，那是不是意味着，他的伪装已经成功了？他已经成功地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正常”的人？真实的那个他，那个藏起来的、不敢见光的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或者说，他从来没有活过？

他把手擦干，走出厕所，回到教室。

教室里很吵，上课铃还没响，大家都在聊天打闹。他穿过人群，走到最后一排，坐下来，拿出课本。

一切都很正常。

他也很正常。

正常的沉默，正常的不合群，正常的、安全的、不会引起任何怀疑的——不存在。

他在纸上画了一个小人。

小人站在一个很小的岛上，四周是无边无际的海。海面上很平静，没有风，没有浪，连一丝波纹都没有。但水面以下，有什么东西在游动，很大，很暗，看不清形状。

他看着那个小人，觉得那就是自己。

站在一个看起来风平浪静的地方，但底下全是深渊。

他把那张纸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了抽屉里。

他不想让别人看到那个小人。

因为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心里有一片海。

海里有东西。

很大，很暗，看不清形状。

但他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他不敢命名的、不敢面对的、不敢让任何人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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