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河顺流,尾鱼溯游,竹筏自撑。竹筏抵达终岸,老船家撑着船篙,望着上岸的几人,又望向远处的幽林,手里下意识到握紧船篙,犹豫再三,终是抵不过内心,于是便开口提醒:
“……仙长莫要怪草民多嘴,只是这幽林甚是危险……还望仙长多加小心些为好。”
岸上两人闻声回首,陈子衡心里顿时一紧,下意识回头看向身前的凌仪,凌仪也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凌寂辞,凌寂辞缓缓转身,神色依旧平静,对着船家淡淡颌首。
待老船家撑船远去,凌寂辞带便着两人,转身迈向幽深密林,幽林周遭寒气阴森,死寂无声,寒气穿破死寂,掠过林间呜呜作响。陈子衡心里直发慌,小手紧攥着腕间发带,紧紧快步跟在二人身后,凌仪抬眸,望着身前似乎心里早有目的的凌寂辞,他心里生出疑惑,小声轻问:
“师尊,此番……我们可是要做何事?”
凌寂辞放慢脚步,退到凌仪身侧,他垂眸,望着凌仪,神色依旧如常,毫无思索:
“换你。”
闻言,凌仪心里愈发迷惑,迷茫地仰着头,望着凌寂辞:
“唤我?”
凌寂辞抬起掌心,顺了顺凌仪发丝,没有应答。寒风肆行,脚步细碎踏过林间落叶,几人一路行至一处山谷之外,凌寂辞突然驻足,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目光温柔地望着凌仪,他柔声叮嘱:
“仪儿,师尊在此闭关几日,你乖乖待在这里,莫要乱跑。”
凌仪闻言,心里顿时一紧,他连忙伸手,抓紧凌寂辞的衣摆,眸底翻涌着不安和担忧,他声音急切的询问:
“师尊为何突然要在此闭关?”
凌寂辞垂眸,望着身前眼底化不开担忧的凌仪,他的决心更坚定了,凌寂辞走到凌仪面前,稍微低头,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上对方的额头。两人肌肤相贴,彼此呼吸交缠,距离近得能能清晰看清彼此眼底的每一道纹路。
他缓缓闭阖眼,借着这相触的距离,将自身神念化作无形流泉,顺着相贴的额间逐渐地缓慢漫入。视线交汇的咫尺之间,神识已然穿透表层肌理,直直抵入凌仪眉心深处的泥丸宫。
没有惊扰,没有动荡。他以灵力织就软绵,裹住那一点纯粹的意识本源,一点点向外牵引。
额头相抵的触感安稳又亲昵,凌仪只觉心头微微发烫,只当是师尊的无声安抚。眉心间断续传来淡淡的酸胀,也只当是贴近带来的异样,并未深究分毫。
直到那缕本源灵光完整浮出识海,凌寂辞才稍微撤开些许距离,指尖暗中一引,将这缕重要的灵光妥善收于掌心。
他重新睁开眼,望着眼前之人懵懂的模样,金瞳依旧温柔如常,掌心那一缕神魂本源,已然成了他改写天命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