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葭沉默了两秒,嘴唇动了动,终究没答学号的事。
李响盯着他,忽然换了个问题:“你知道李鹏飞是谁吧?”
“知道,”陈葭低声说,“您儿子。”
“那你知道他今年多大吗?”
陈葭下意识摇头。
“他才六岁。”李响声音压着一股火,“六岁的孩子,是刑侦支队队长?你在这笔记本上写这些——你是写小说呢,还是当我老糊涂?”
这句话像一根针,猝不及防扎进陈葭脑子。
对啊,2003年,李鹏飞才六岁。
她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间冒了出来,刚才那一整套逻辑在这一刻全线崩塌。
情急之下,她脱口而出:“对、对……我其实就是想写小说!以这个案子为蓝本,所以才查这些……我听说您特别厉害,就想来问问真正的刑警是怎么破案的……”
李想没松劲,冷冷盯着她:“那你刚刚跟我说,你是警校毕业生?”
陈葭脸有点发白,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那是……那是胡说的。我怕您不理我,才瞎编的。其实我叫吴文静,我在流水线干活,平时爱写点东西……”
话音落下,院子里蝉鸣声格外刺耳。
李想看着她,眼神复杂——既没信,也没再追问,只是慢慢把笔记本递了回去。
李想把笔记本塞回陈葭手里,动作干脆,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回去吧。”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商量,“别在这儿捣乱。”
陈葭攥着笔记本,指尖发白,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再说一句,都可能是真的“捣乱”了。
“对不起,李队……”她低声说了句,转身往外走。
背后脚步声远去,李想站在原地,点了根烟,没回头。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院门外,他才抬眼望向马路尽头,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
陈葭走到马路转角,确定彻底看不见李想的身影后,才敢把一直绷着的那口气慢慢吐出来。
她低头看着笔记本上那个被李想瞥见的名字——李鹏飞,嘴角轻轻扯了一下。
她就是故意的,她想确认李鹏飞是不是李想的儿子。
她不可能站在李想面前,指着李想的鼻子问:“你儿子是不是叫李鹏飞?”
那不是求助,那是找死。
——等于直接告诉对方:我对你儿子有“想法”,甚至还能脑补出“今晚带你儿子去玩个失踪”的犯罪预告片。
现在确认了李想就是因为追踪碎尸案的凶手才因公牺牲,那她穿越到这个案件里面可以做些什么?
她甩了甩头,把脑子里这些危险又荒唐的画面强行清空,重新回到现实问题上:
怎么才能让未来的李鹏飞,心甘情愿帮自己查赵美丽案?
不知不觉,她已经走到了学校门口。
铁栅栏里,一群吃过午饭的小学生背着书包、叽叽喳喳地往校园里冲,红领巾在脖子上飘来荡去。
陈葭盯着他们,思绪又飘了。
要不……直接去找现在的李鹏飞?
趁他还是个孩子,蹲下来跟他说一句:
“等你长大了当警察,记得答应陈葭学姐的要求,帮她查赵美丽案。”
她几乎被自己逗笑了。
太蠢了。
且不说一个几岁的孩子能不能记住这句话,光是这行为本身,一个陌生大人神神秘秘凑过去说这种话,吓都把他吓坏了,说不定人家从此留下心理阴影,长大后根本不当警察,那就坏了个茄子的了~
那这条路,又断了!
她靠在墙边,望着那些奔跑的背影,脑海中不断预想出合理又不离谱的办法……
她不能正面接近李鹏飞,更不能惊动李想。
她得找一个——既不暴露自己,又能把“请求”递到未来李鹏飞手里的办法。
陈葭正靠着墙出神,忽然被一阵哭喊拽回现实——
“我就要买!她们都买了!你不给我买就是不爱我了!”
声音又脆又倔,带着小孩子不管不顾的胡闹劲儿。
紧接着是年轻女人压低了带着疲惫的呵斥:“陈葭葭,赶紧跟老师去幼儿园!再闹,我真揍你了啊!”
陈葭葭。
这几个字像电流一样窜过她的脊背。
她猛地抬头——
不远处,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躺在地上打滚,旁边站着个叉着腰一脸无奈的年轻女人。
那是……她自己。
和她妈
陈葭怔在原地,一时分不清是恍惚还是心酸。
她从墙角的阴影里走出来,鬼使神差地朝那边靠近了几步。
地上的小陈葭还在哭嚎,扭来扭去不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