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葭蹲下身,声音放得很轻:“你要买什么呀?阿姨给你买。”
小陈葭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翻身爬起来,顾不上拍裤子上的灰,一溜烟躲到妈妈身后,只露出半张脸,怯生生地打量这个陌生阿姨。
陈妈妈一看她这小人样,笑的乐不可支,一边笑着解释:
“她呀,非要买信封,说听了老师讲的故事,要给未来的自己寄一封信。小小的人,笔都不会拿,还要寄信呢!”
陈葭没笑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贯通——
信封!
给未来的信!
她怎么会忘了这一招。
她完全可以写一封信,托付给李鹏飞的母亲,请她替自己保管,等李鹏飞长大、穿上警服那天,再把信交给他。
——到时候,未来的她就不需要解释那么多,只需要一句话:
“请你,帮我查赵美丽案。”
陈葭心跳加速,顾不上和年轻了十几岁的妈妈多说一句话,转身就往小卖部跑。
她买了一堆信封。
其中一个,给李鹏飞。
剩下的要宴请李鹏飞的同学一起写一封送给未来的自己的信!这样她才好浑水摸鱼,将信给李鹏飞妈妈!
将信封给了小陈葭后陈妈妈一脸不好意思的跟陈葭攀谈:“哎哟,真是谢谢你了,这孩子调皮不听话,我还说不给她买……”
陈葭一秒收起刚才在墙角的失神,换上笑眯眯的熟面孔,朝陈妈妈迎上去:
“表姐!你不记得我啦?”
陈妈妈一脸茫然,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明显是完全没印象,又不好意思当面说“我不认识你”,只能尴尬地笑着打哈哈。
陈葭心里偷笑,她妈这表情,分明就是“这谁啊怎么还叫我表姐”。
她顺势上前拉住她的手,亲热地说:“我是你住在双庆市的表姑妈家的女儿呀!你不记得啦?就是那个小时候胖嘟嘟的,跟葭葭特别像的那个表妹!”
“哦哦哦——”陈妈妈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连连点头,“好久没见,真没认出来,确实挺像的!”
陈葭心里吐槽:可不是像嘛,毕竟小时候没少被调侃是表姨的女儿!
她趁热打铁,提出想进幼儿园,陪孩子们一起玩“给未来的自己写一封信”的游戏。
小陈葭一听,立刻蹦得老高,举着两只小手喊“我要写!我要写!”
陈妈妈向来疼孩子,便带着陈葭去找老师商量。
老师一听是延伸活动,非常欢迎,一口答应。
陈葭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大班和小班都在一层楼吗?”
老师毫无戒心地答:“二楼是大班,一楼是小班。”
六岁,肯定是大班。
陈葭心里迅速盘算——李鹏飞今年六岁,这里又是海川市最好的幼儿园,他爹是海川市刑警大队的队长,他不出意外肯定在这儿上学。
她得把所有孩子拢在一起,才有机会不动声色地把信送到他手里。
正想着,小陈葭忽然从身后冲出去,一把抱住一个比她高出半个头的小男孩,叽叽喳喳地喊:“飞飞哥哥!今天我要写信!给未来的自己写一封信!”
陈葭顺着她视线看过去——
那个小男孩,眉眼轮廓,和李想至少有七八分像。
李鹏飞!幼年的李鹏飞!真是老天也助她!
她立刻换上无害的笑容,走过去柔声问:“这是飞飞吧?我是葭葭的表姨~今天你也陪葭葭一起,写封信给未来的自己好不好呀?”
这时候的李鹏飞家庭圆满,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一点没有未来的那种冷硬“无情”,想都没想就点头:“好呀!”
陈葭赶紧把早就准备好的信封拿出来,让孩子们围在桌边写写画画。
他们字还写不全,大多是歪歪扭扭的画和符号,但一个个都写得郑重其事。
写完,陈葭让他们把“信”装进信封,封好,特意叮嘱:
“这个信封,回家以后不能再打开,要好好保管,等你们长大了,再亲手拆开,好吗?”
她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看着李鹏飞。
直到他也跟着其他孩子一起,用力点了点头,她才稍稍安心。
活动结束,她借着送李鹏飞回班的机会,不动声色地把他手里的信封,和自己那封调换了。
蹲下身,她又轻声缓慢地给他“洗脑”:
“飞飞,这个信封,是送给未来的你很重要的东西。别人不能看,连你自己也不能提前看。你把它交给妈妈,让她一定一定要替你保管好,等你长大以后再给你,可以吗?”
李鹏飞似懂非懂,但还是认真点头:“嗯!我记住了。”
陈葭看着他被老师领进教室,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慢慢直起身。
她走出幼儿园大门,心里既踏实,又空落落的。
现在,线索已经卡死在这一刻,不行她也没招了!
剩下的只看天意了……
甩掉脑海里无用担忧,马不停蹄的又回到网吧,她要再次联系2026年的自己,试下这封信是否可以让李鹏飞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