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你说得对。”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我要让这世间，多一些像我这样的女医。”

“让女子不必再羞于启齿，让医者不必再违背良心。”

“让每个人都能堂堂正正地活着。”

窗外，阳光明媚，青囊医堂的院子里，药圃中的薄荷、金银花、当归、黄芪，正抽枝发芽，生机勃勃。

皇后痊愈后，沈青竹的名声达到了顶峰。

京中贵妇们纷纷以能请到“青囊县君”为荣，青囊医堂的求诊者络绎不绝。沈青竹每日忙得脚不沾地，却从不推辞。

“姐姐，你该歇歇了。”沈时宜看着她疲惫的面容，心疼道。

“歇不得。”沈青竹摇头，“求诊的人太多，我若歇了，她们怎么办？”

她顿了顿：“而且，我想趁这个机会，做一件事。”

“什么事？”

“推动女医制度化。”沈青竹目光清亮，“如今女医虽多，但都是零散行医，没有统一的规矩、考核、晋升。我想请陛下设立‘女医司’，与太医院并列，专司妇孺病症。”

沈时宜一怔，随即笑了：“姐姐，你这想法，比我当初办女学司还大胆。”

“不是大胆，是必要。”沈青竹认真道，“女医要真正立足，不能靠个人名声，要靠制度保障。”

三日后，沈青竹上书皇帝，请设女医司。

“陛下，臣女以为，女医之设，功在妇孺。然如今女医零散，无统一规矩，易生乱象。臣女恳请陛下设立女医司，与太医院并列，专司妇孺病症。”

“女医司设司业一人，正五品；医官若干，从七品至从九品不等。女医需经考核，合格后方可行医。考核分三科：医理、针灸、妇科。”

“女医司之医官，可入宫为妃嫔、公主诊病，亦可为京中贵妇诊治。民间女医，需经女医司考核，方可挂牌行医。”

皇帝看完奏折，沉吟良久。

“沈青竹，”他开口，“你这想法，朕不是没想过。但……阻力太大。”

“臣女知道。”沈青竹叩首，“但臣女以为，阻力大，不代表不能做。”

她抬起头：“陛下，臣女在宫中行走数月，深知妇人生产多艰、小儿难养。便是皇后娘娘，也曾为此忧心忡忡。”

皇帝眉头微挑，没有说话。

“臣女斗胆，”沈青竹声音清朗，“女子安，则家宅安；家宅安，则社稷安。女医司设，不仅为治病，更为安妇人之心。妇人安，则陛下可少忧矣。”

皇帝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沈青竹，你比你妹妹还会说话。”

他顿了顿：“好，朕准了。”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女医司设立，与太医院并列——这是大周朝有史以来，第一次有女子专属的官方机构。

太医院那边，张德听闻此事后，沉默良久。

“院判，”身旁的医官低声道，“咱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张德淡淡道，“女医司专司妇孺，与咱们太医院又不冲突。”

他顿了顿：“而且，沈青竹那丫头，确实有几分本事。咱们太医院治不好的病，她能治好。咱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医官们面面相觑，最终闭上了嘴。

女医司设立后，沈青竹任司业，正五品。

她制定了详细的考核制度、晋升制度、行医规范，又亲自编写教材，教授女医们医术。

首批考核，共有三十名女医通过，获得行医资格。她们中，有青囊医堂的学生，有民间自学成才的医者，也有太医院医官的家眷。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女医司的医官。”沈青竹站在讲堂前，目光扫过众人，“记住，你们手中的针、笔下的方，轻则治病，重则杀人。”

“学得好，是救人；学不好，是害人。”

“想清楚了，再行医。”

三十人齐声应道：“是！”

女医司的设立，在京城引起了轰动。

贵妇们纷纷以能请到女医为荣，民间女子也以能成为女医为目标。青囊医堂的报名人数暴增，沈青竹不得不增设讲堂，扩大招生。

“姐姐，”沈时宜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笑道，“你这女医司，比我的女学司还热闹。”

“热闹是好事。”沈青竹笑了，“说明女子们，终于有了自己的出路。”

她顿了顿：“妹妹，你还记得咱们在侯府的日子吗？”

沈时宜一怔，随即笑了：“记得。那时咱们连门都出不了，更别说行医、办学了。”

“是啊。”沈青竹望向窗外，目光悠远，“那时我以为，我这辈子，就只能困在那座牢笼里，等着嫁人、生子、老死。”

“没想到……”她转过头，看着沈时宜，“没想到，你把我拉了出来。”

沈时宜握住她的手：“不是我拉你出来，是你自己愿意出来。”

“姐姐，你有医术，有仁心，只是缺一个机会。”

“我给你的，只是一个机会。剩下的路，是你自己走的。”

沈青竹看着她，眼眶微红。

“妹妹，谢谢你。”

“谢什么？”沈时宜失笑，“咱们是姐妹，不说谢。”

窗外阳光明媚，药圃中薄荷青翠展叶，金银花缀满繁花，当归、黄芪枝叶舒展，满目生机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