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越躯体下的血已经干涸，飞来一只乌鸦停住她的胸口处，只舔了一下羽毛，就如同受到惊吓一般，仓皇飞走。

【……宿主大人，您快醒醒啊！】

系统的声音与自己的心跳声逐渐清晰，江清越的感官慢慢恢复，挣扎着睁眼，浑身的疼痛立刻袭来，让她无法动弹分毫。

她抬头看向几乎耸入云端的山崖，从那样高的地方落下，总感觉自己已经死了，现在竟然还活着？

即便是活着，她也只觉得自己疼得很是煎熬，几乎没法控制自己的四肢关节，只能摊在地上。

系统见她转醒，喜道：【宿主大人，您总算活过来了！】

所幸江清越能在心里与系统直接对话：“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实她有很多话想问，但是千言万语最终也只能问出最后这一句话。

【您刚才落下悬崖确实是死啦，所以我们为宿主提前启动五险一金福利，其中包含了死亡意外险。】系统的语气听起来很是得意。

“死亡意外险？”

系统很热心地为她解答：【是的呢，死亡意外险就是为了防止宿主大人们发生意外去世脱离世界。所以即使您死了，也能起死回生哦~】

它的语调轻快，好像对于系统们来说，宿主的死并不是什么大事，只要能活着为它们所用，一切都是可以调和的。

即使为了任务对象而死，也能无止境地复活，所以作为炮灰，就要当主角的肉盾。

同时江清越发现了问题所在——就算死亡也不能脱离世界。

“我要回家！”她只能在心里咆哮，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到耳朵。

等了一分钟之久，也没有等来系统的回答。

之前江清越还不太确定，虽然总骂系统装死，但确实不了解系统的尿性，以为是程序如此，不让它在关键时候插手。而现在上一秒正在说话下一秒就掉线，分明不是因为信号问题，而是刻意为之。

只是她不知道，究竟是程序阻止她了解更多，还是系统回避问题。

她现在更加确信，自己签了一个霸王条款，很难回家了。

“师尊！师尊！”淳于献的呼唤声从极远处传来，江清越自嘲一声，自己居然幻听了。

从江清越坠崖而亡到现在，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淳于献到底有没有在乎自己的死活。

她对这里的人和事，其实在系统的坦白之后，再也没报任何期待。

“师尊！师尊！”

那声音再次传来，江清越这次几乎确定，自己并不是幻听。

“我……”她想回答，想要叫住淳于献，可就连发出第一个音节都很勉强。

尝试着爬起，却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别的什么，她根本就使不上力气。

与疼痛和无力感一起席卷她的是惊恐，就算自己活了又有什么用，现在全身摔伤，不死也成了个残废。

淳于献的呼喊声断断续续，却从没停过，好像有种莫名的执着。

江清越暂时没法回答，斗志在被一声声呼唤激得越发强烈。她强忍着疼痛，用手撑着自己从混合着血的土地上爬起来。黏腻感让她抓着的泥土总是滑开，没有办法找到支撑点。

血腥味混合着土味弥漫在她的鼻腔，使她反胃，作呕的感觉让她欣喜，至少能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顷刻之间，疼痛的感觉尽数减弱，江清越逐渐恢复力气，总算爬起来。庆幸于自己并没有真的残废，但身上多处仍然持续的钝痛，让她差点支持不住，忙找了个树干倚靠着。

【宿主大人，刚才忘记给您上伤痛保险了！】系统突然出现，惊呼一声，江清越被它吓了一跳。

但即使没有它的解释，她也大致明白这个“伤痛保险”应该是修复身上的伤、减少疼痛之类的功效。

【现在您的身体已经开始恢复，快去和淳于献汇合吧~】系统语气亲切地催促她。

系统上线，回家的事却没有答案，好像之前害她赴死的事，就这么揭过了。

江清越已经无力责骂系统，从声音判断，淳于献应当是离她越来越近的。

即便她的伤好了，疼痛感却一直没有消退，怎么可能自己去找他。

江清越要传音给他，尝试着集中注意力去想着自己要施法，可是总是不成功。

她实在是没有别的法子，慢慢挪动脚步，不知道自己和蜗牛一般的速度，什么时候才能和淳于献见上面。

“师尊！”少年惊喜的声音在她周围响起，江清越抬头环视，淳于献那张有着尘土和稍微处理过却仍残留着些许血迹的脸上，双眸发亮。

在看清她现在的模样后，他的脸瞬间冷下来，拨开面前茂盛的植被，上前去搀住江清越，充当人肉拐杖。

“师尊怎会伤成这个样子？”淳于献比起担忧，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江清越”的身份是过川门的长老，不说修为深厚，至少落崖后自救对她来说并不难，他有此疑问也在意料之内。

“此事，我也瞒不住你了，”江清越想好措辞，试着开口。虽然并未失声，但还是提不起力气来，只能轻声细语，“我前些日子就发现自己的修为在逐渐减弱，到刚才落崖，已经完全是一个普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