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越脑中有什么轰然炸开,面色也逐渐由僵硬转成煞白。
系统既能让原身被自己夺舍,那淳于献呢?
毕竟它有着多次坑害淳于献的前科,这一次也不那么让人可以信任。
只是这一路上……他是什么时候换芯子的,她竟未有察觉。
有了怀疑,处处都是疑点。思绪突然飘远回自己莫名其妙置身于过川门附近的小镇时,淳于献的一系列动作都叫她生疑。
是了,系统说他再次回过川门拜师,自己分明没有醒来答应钟恒的挑战,他却自作主张,怎么想都是原剧情的他回来了,想要再次拜师。
可是他叫自己师尊……为何要多此一举?
江清越怎么也想不通,注意力却全被比武台上的变故吸引过去了——围观的弟子虽不一定能看清,她却把钟恒不知从哪发射一根细针,直扎淳于献的大动脉。
她不知道这在修仙界意味着什么,但是在她的常识中,扎到这个地方,人必死无疑。
眼见淳于献的脖子青筋暴起,江清越的心也揪在一块。管他是哪个淳于献,她不希望他死。
钟恒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趁着淳于献喘气调息的功夫,骤然暴起跳开,欲从身后袭击后者。
淳于献气还没喘匀,也只迟滞了一秒,便迅速闪身弹到另一端,眼神极为不善。
江清越看呆了,能看出这人行动有些迟滞,但还是有几分游刃有余的意味。
她似乎更加确信,眼前人不是她那个便宜徒弟了。
即便这样也没能让她放下心来,眼神自始至终都在追随他颈间那跟细针,心慌得快要跳出来。
偷袭失败的钟恒眼中闪过一抹阴色,随即立在淳于献对面,勾起一抹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淳于献脸色大变,脖颈更是肉眼可见地弥漫开一块淤青,胸膛剧烈起伏着,站起身来。
钟恒大笑不止,向他跳去,抬手就是一掌。
淳于献避闪不及,用手生生接了这一掌,整个人却纹丝不动,倒是发起进攻的人变了脸色。
二人的对波有来有回,江清越的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她很想自己把淳于献换出来,真的很想很想。
可是她既没有办法让声音穿过这隔绝外界的空气墙,而且她还很懦弱,明知自己打不过,为什么要上赶着送人头。
她不想原主的掌门之位毁在自己手上,不想原主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
成王败寇,原主的下场不会比容裳好多少。
看着状况越来越不好的人,江清越觉得自己真的很自私,细数从前过往,虽然自己的身份是行走的肉盾,但几乎每一次都是淳于献不顾性命地上前相助。
她就这么让这个人在里面拼命,虽然不一定是为了她,而是向过川门和原主提交投名状。
在江清越思绪乱飞之际,里面的人早早打了个平手,钟恒非常不服气地啐了一口,而后解除空气墙。
他眯着眼睛看向淳于献:“倒是我小看你了。”
后者憋着一口气,不说话。
江清越忙上前搀住他,即便心知他可能不是自己的徒弟了,却依然没有事不关己。
她冷冷瞥向钟恒:“你什么时候学会使阴招了?”
江清越最讨厌勾心斗角,从前那个跟在原主身后亲亲热热叫她师姐,得到指点一二的小师弟多可爱多善良啊。
现在倒也不复存在了。
又瞟了一眼淳于献,心中难免生出一丝悲凉。为什么,即使是已经定好的人设也会变呢?
钟恒看着扶淳于献下场的人,眼神狠戾:“我可没说他胜了我,师姐还是得和我打。”
又是这种不屑的眼神,又是这种不屑的语气。
就因为自己和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打了个平手,师姐还是觉得他不配吗?
江清越冷笑道:“你把守了整个过川门,难道会有医师给他治伤吗?”
她的话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但钟恒却品出了另一层意思,师姐这是要给淳于献治好伤才继续和他比武?
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竟比得过掌门之位在唯实力论的师姐心中的地位?
他冲二人大喊道:“我只是封住了他的经脉,以他现在的修为,自己就能取出来调息,根本不需要师姐亲自动手!”
淳于献回首,狠狠剜了他一眼。
江清越顿住脚步,所以照这个意思,她还是得和钟恒正面对上?
“除非你找人给他救治,不然我不跟你打。”既然知道淳于献不会死,她也就放下心来,硬着头皮拖延时间。
钟恒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师姐,你没听懂我的意思吗?他自己就是医者!”
江清越的神情出现一瞬间的迟滞。
自己决不能让钟恒看出一点破绽。
“都不知道从你哪学来这种阴损招数,我怀疑你在针上下毒,难道有错吗?”江清越故意板着一张脸,“你不敢,就说明你真的动了手脚。”
钟恒见她神情肃然,又止不住脑补,她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自己耍手段,那她要取得掌门之位,便名正言顺了。
一方面恨师姐竟然把自己想得这么坏,另一方面又庆幸时间原来不是为了那个徒弟发怒,到现在心思依然没变。
该说不说,还是这样一如既往、众生平等地看不起人的师姐,叫他安心。
“好,”钟恒莫名开朗,“我可以找人给他医治,师姐请上比武台。”
江清越彻底慌了神,求助的眼神下意识又投向淳于献。
淳于献经脉不畅,胸中憋着气,却依然挤出一句话来:“你的对手,是我,待我好了再战。”
钟恒眼神轻飘飘地掠过他:“我的对手,从来都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