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们二位,怎么也来这里了?”江清越的身后传来熟悉的女子声音。
她回头看去,见到来人十分惊讶,没想到刚刚才提到,就在这里遇见施韵好和梁重风。
施韵好看她的神情呆滞,不悦地板起脸:“你那是何眼神?”
“你怎么会来这里?”江清越对此感到不可思议。
“我不能来吗?”施韵好觉得她这话问得奇怪。
江清越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更不敢告诉对方,自己已经知道很多事,这基本上等于窥探隐私了。
如果强行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施韵好眉眼淡淡地,理所当然道:“不是你同我说的医者仁心吗?我特意赶来救他们,难道有错吗?”
江清越想了想,确实没有办法反驳她。
是自己先入为主,认为这个人自从被伤过之后,变得冷心冷清。但其实仔细想来,她从来没有放弃研习医术,而且虽看起来千万般不愿,也救了自己和淳于献。
只是,这样一个把她伤透了的地方,她居然还愿意伸出援手吗?
施韵好看她脸上各种纷杂表情轮换,语气不太友好:“我在你眼里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我当然不是有别的想法,”江清越尽力勾起一个笑,“只是我以为要去一趟神药谷请人,没想到人就来了,让我很意外呢。”
“废话少说,”施韵好从梁重风的肩上取过自己的药箱,从里面拿出一大包艾条来,递给他,“快让乡民挨家挨户都熏上。”
梁重风领了东西,淳于献帮他把杨旭叫来,和杨旭的妹妹一同去发艾条去了。
“至于你,你也别闲着,”施韵好指向看起来无所事事的江清越,“跟我说一下这疫病究竟是何种症状。”
江清越把第一个病人是如何症状,众人又是如何染上病的告知施韵好。后者听着,眉头从未舒展开。
“我还未见过这样的病症,可否带我去见乡长,我再具体了解,好拟定药方和治法。”施韵好罕见地露出伤脑筋的神情。
要见乡长的要求让江清越犯了难,她清楚的记得,当年他们二人可不止一面之缘。万一又牵扯出那桩旧账……
她就只有一瞬间的犹疑,立刻被施韵好看了出来。
“你不认识乡长,还是不愿意让我见?”她一心救人,所以问得直白。
眼见对方误会,江清越忙想了个说辞:“我只是在想,这症状古怪,真的有用吗?”
“有没有用,总得先试试。用汤药吊着人的命,拖一日算一日。能多救活几个,是最好。”施韵好并非胸有成竹,但眼中身为神医的信念感染了江清越。
面对三度回到自己家中的江清越,乡长连眼神都懒得给一个,自顾自地招呼她坐下。分别在两个碗中倒上水,余光瞥见她带来的不是同一个人后,才抬眼去看。
看清那人的脸后,他全然忘记了自己正在做事,水从碗中溢出才惊醒。
“你是,那位郎中?”乡长忙把壶放回,因为视线不清而眯眼打量施韵好,怎么看怎么不信。
毕竟施韵好是修行之人,还是如当年一般年轻,而乡长经过岁月流逝和各种打击劳累,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是我。”施韵好大方淡然应对。
她竟然承认得这么坦然,实在是出于江清越的意料,若不是因为自己经历过她的一切,估计也会信这件事没有在她心里留下一根刺吧。
施韵好径直走到客位坐下,端起那碗没有溢出的水:“原来你就是乡长,多谢当日的仗义执言。”
乡长脸色不好,想必为了乡中瘟疫劳神很久,也没闲心与施韵好攀谈旧事,拂手想让此事揭过。
“你这次来,是来找杨氏寻仇的?她已经……”
不等他说完话,施韵好立刻打断他:“我是来治病救人的。”
施韵好也是一心牵挂疫灾,此时此刻对二人来说,有着共同的利益,算是一条绳上的人。
杨旭却在这时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不好了乡长,那孙家大郎全身开始溃烂,怕是不成了!”
乡长愁苦地饮水,本就斑白的鬓角显得更白了。
江清越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只要同时染病的人中有一人出现了这样的症状,其余人的病情便会紧随其后恶化。而到了这个阶段,他们就离死不远了。
施韵好盯着杨旭的脸半晌,没说话。
这杨旭与他母亲确实有七八分相像,她自然一眼就能认出来。
“.…..带我去孙家。”施韵好回过神来,还是那副命令的口吻。
不过她的语气比往常都差,江清越都要怀疑,施韵好是因为认出杨旭的身份,所以也友善不起来。
杨旭突然被人以极强硬的态度叫做事,神情茫然又莫名。他看看乡长,又看看江清越,似乎在等其中一个人的发号施令。
乡长见他踌躇不决,忙摆摆手:“杨家小子别杵在这了,让郎中去瞧瞧病症也是好的。说来,她还算是你母亲的恩人呢。”
听到施韵好是郎中,杨旭脸上的茫然消失了一大半,但被挤在眉间的愁绪依然没消散。
他们都请了多少郎中,乡中因染疫而亡的人,一个都没有减少。
可当他知道这人是母亲的恩人,倒是多了几分敬意。
“我竟从未听娘提起过,恩人请往这边走。”他殷勤地想替母亲报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