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眼前的一切,江清越下意识惊得捂住了嘴。
看到那弟子犹如没有灵魂的木偶,瘫倒在地上,完全没有生气。
剩下的弟子们都面面相觑,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仙师,我们真的从未听说过门中还有隐峰,更不可能上去啊。”在一片沉默中,一位弟子竟有勇气上前。
江清越看着这张眼熟的脸,突然福至心灵,这是当时围在骑牛仙人旁的弟子中的头一个。
这一举动无疑撞到骑牛仙人的怒□□口上,他暴喝一声,狠狠出手,直接将这名弟子震飞。
那弟子撞到身后的山石上,吐出好大一口血来。
“你说得果然不错,”那日在岭山,淳于献对骑牛仙人很是戒备的样子,终于找到了原因,“他不仅如此对待你,更不把这些弟子当人看。”
淳于献一头雾水:“我说过什么?”
江清越这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话,选择沉默不回应,假装自己从没说过。
注意力转回那些弟子身上,他们因为第二个人的遭殃而显得更加怯懦可怕。
“你们,还不说实话吗!”骑牛仙人发丝凌乱,眼睛微红,似有一种走火入魔的癫狂感。
江清越看不下去,又不敢暴露自己,只能小声骂道:“把你拘起来是为了利用你,可弟子是无辜的,怎能这样轻视人命?”
淳于献闻言,不自觉皱紧眉头:“他们与我,没什么不同。”
江清越不解地看向他。
“他关着我,只是需要我心甘情愿地做他的炉鼎,若非如此,他必将遭到我的反噬。”淳于献眼中闪过一丝落寞,而后怜悯地望着那些惶惶的弟子,“可他们作为辅料,是不需要同意的。”
辅料?
这个词简直让江清越不寒而栗,虽说已然知晓骑牛仙人不是什么好人,但就这样用信任他、崇拜他的弟子来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他的下限之底,还是刷新了她的认知。
不过她没想到,淳于献居然知道这个。
“谁在说话?”骑牛仙人因自己超群的听力,听到墙角的窃窃私语。
二人脸色一变,对视一眼,刚决定要一同离开,骑牛仙人便飞身来到二人的眼前。
他目眦欲裂,脸上还挂着疯狂的笑,正要施法抵抗的江清越被他诡异的神情吓得脑中一片空白,二人就这么被骑牛仙人捉到众弟子面前。
“这不是……淳于师弟吗?”
“仙师不是说他叛出仙门,怎会出现在这里?”
淳于献一露脸,立刻引起弟子间不小的骚动,议论的言语全都落入江清越的耳中。
可找到炉鼎的骑牛仙人早就没有耐心去解释这么多,像是自动屏蔽了外界的干扰,围着淳于献走了一圈又一圈,通红的眼中是无止境的欣喜。
他猛地将头转向江清越:“原来是你放跑了他。”
江清越扭头不去看陷入癫狂的骑牛仙人,谁料对方将她打量一番,脸上的笑意阴恻恻的:“你不像我门中弟子,倒有点像过川门的那个黄毛丫头。”
“是又如何?”江清越不想拖累原主,但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于是打了个哑谜,“不是又如何?”
骑牛仙人喉中发出“嗬嗬”声,掩藏在没有阴影下的的浑浊双眸死死看着她:“若你是,我还能给过川门几分薄面,你把我的徒儿留下,你自己离开。若不是……”
“那你,就留下来陪他吧。”
他眸中闪过奇怪的光,周身被奇邪的黑气包裹,别说江清越二人,就连那些弟子也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敬重的仙师,会变成这副模样。
不知道骑牛仙人是不是正在走火入魔,但现在正是他防备最为松懈的时机,江清越摸出佩剑,想趁机刺向他。
一弟子欺身而上,挡在骑牛仙人的面前,体内那点微薄的内力无法与江清越抗衡,结结实实地被弹开了。
甫一出现空缺,又有一位弟子上前来与她应战。
江清越不愿意恋战消耗,又怕误伤他们,只得先作罢,退回原先的位置,以示休战。
她实在不明白,难道他方才让弟子一死一伤,难道不会觉得兔死狗烹,物伤其类吗?
“淳于师弟,你叛出师门,竟还带着这个女子来门中伤害师尊!”拦在骑牛仙人身前的弟子愤愤不平。
江清越抬头去看淳于献,他抿起唇,脸色变得铁青,对自己听到的言语感到不可置信。
“我叛出师门?”他冷笑一声,像是在喃喃自语。
那弟子耳尖地捕捉,立刻辩道:“不要以为过了三年你便能抵赖掉,如今门中一切都与你毫无关系,哪怕是觊觎灵材仙丹,也不够格。”
这人喊话时,气沉丹田,声如洪钟,像是要将师门叛徒的龌龊心思广而告之。
淳于献抬手指向还在与邪气作斗争的骑牛仙人:“他,就是这么同你们说的?”
眼见他脸上悲愤的神情,那弟子还有心争辩,却像被什么力量阻碍一般,说不出话来。
淳于献揭开袖子,露出手腕上的铐环:“可知他为何会责问你们隐峰之事,因为这三年,我就是被他关在那个地方,只为他的一己私欲。而你们,和我一样,都是滋养他成仙的灵材罢了。”
弟子们互相对视一眼,面上虽有震惊之色,却仍不相信他说的话。
“仙师行事不会如此狂悖,你怎能红口白牙就污蔑他。”人群之中有人喊道。
淳于献僵住身体,狠狠晃了晃,在眸底深处,似有什么在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