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越忙过去搀住他,给他支撑。
嘲弄的笑从他喉间溢出:“明明已经眼见为实,可你们还在自欺欺人。若不是我支撑到现在,你们早就没命了。”
“是我,救了你们的命!”
淳于献近乎悲怆地喊出这句话,可看那些弟子,全然无动于衷。
他绝望地低下头,骑牛仙人带着一圈邪气走到他身前。
“怎么样?是不是很绝望?人世间就是这样的,所以我才拼了命地想要成仙,只有仙界,才没有尔虞我诈。”
说完这句话,他还不忘打量一番淳于献的神情,见他已然绝望崩溃,很是满意。
“你只要答应我,就成了我的一部分,我成仙,就是带你上了仙界,与我同享极乐,难道不好吗?你是我最看好的苗子,我都是为你好啊。”
骑牛仙人完全是一副癫狂的模样,言语中充满蛊惑。
江清越生怕淳于献在绝望之下真的答应骑牛仙人,急切开口:“你别信他,这些年来他对你并不好……”
骑牛仙人闻言,冷冷将眼神扫过来,而后骤然将手伸向她的脖颈,不用自己施力,内力便可推动周身灵气将其完全掐死,阻断了她的呼吸,更绝断了她还未说完的话。
“多管闲事!”他并没有将她往一旁甩去,江清越整个人脸涨得乌青,只觉得这感觉比之前濒死时还要痛苦。
淳于献回过神来,怒喝:“放开她!”
骑牛仙人感到意外,势在必得地笑:“那就要看你如何抉择了。”
“我答应你。”没有一丝犹豫,淳于献顷刻间就推翻自己三年来的坚持。
骑牛仙人满意地笑了,立刻将江清越甩开。
“这就对了,若你早些听话,一直都会是我看中的弟子,哪会受那么多苦呢?”
江清越捂住自己的脖子,大口喘着气,从淳于献低垂的眸中看出他的不甘。
她爬起来,正要去劝阻他,弟子间却骤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恭喜淳于师弟回归师门!”
江清越忽觉得背后布满冷汗,方才发生的那些插曲,在这群人里似乎从未发生过,他们也似乎听不进别人的话语。
就像……傀儡。
她向淳于献走去,想要告诉他自己的发现,仙牛却飘出,突然挡在她的面前。
“他好不容易下了这个决定,你可不要在妖言蛊惑他。不然,你好不容易捡回的一条命,可就不一定保得住了。”骑牛仙人威胁道。
江清越还想说话,却见淳于献将垂着的眸子向她转来,而后扯出一个笑,轻轻摇头。
她张嘴,话却卡在喉间,发不出声音。
二人的眉眼官司当然落在骑牛仙人眼里,但既然江清越没有说话,骑牛仙人便也不予理睬。
他将手覆在淳于献的肩上,尽可能做出慈爱的样子,即便因为他现在狰狞的脸再怎么样也慈爱不起来:“这些年因你的固执,我确实太过亏待你。这些日子你好好养伤,等时机成熟,便再回到此处,助我完成大计。”
后者并不答话,他倒也不恼,余光撇过那对铐环。
“还有这个,我忘记了。”
说完,他施了个法,将它们生生从淳于献的手腕处拽了下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顿时,手腕溢出一圈鲜血。
江清越看这一幕在眼前上演,自己也感到幻痛。
她觉得自己还没喘过气来,只觉得这样定然会留下很明显的疤的。
但是这对骑牛仙人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毕竟自己的炉鼎而已,不需要在意他是否残缺,只要有用就行。
他亲热地拉着淳于献离开此处,那些弟子随着他们的离开,也一同散开,徒留江清越一人,而淳于献始终都没有敢再朝她投来一个眼神。
她就像是一个格格不入的人,可更令她绝望的是,她没能拯救淳于献。
虽然江清越并不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也不觉得所有问题对她来说都能迎刃而解,但她承诺过,却没有实现。
淳于献没有对她失望,可她却对自己很失望。
早知道就不签订合同来这里,还能继续摆烂,也不会因为没有做到而感到沮丧。
她本来就不是这种人。
消沉了许久,直到周围寂静无比,江清越才想起系统的惩罚,但它并没有如期到来。
这代表任务没有失败,人还能救。
此处只有江清越一个人,她抬头看着这宏伟的大殿,想起骑牛仙人先前的一句话,似乎要将淳于献作为炉鼎献祭,也是在这里。
透过门扉,能看到其中燃了许多蜡烛,似乎还摆满了奉香的香炉。
江清越四下望了望,确认没有人,便放轻脚步,溜进殿内。
她一打眼便瞧见置于正中的香炉,凑近一看,瞳孔瞬间缩紧。
这香炉与在坑洞中放出烟雾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