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越忙施法敛住呼吸,以避免这人再听出些什么。
淳于献道:“仙师给我挑的偏僻幽静之处,最适合清养的,除了师兄您和小侍,哪有人会来?”
江清越生怕那人真的进了这屋子,情急之下变成蝉,忙藏到那堆新衣服中。
“仙师也叮嘱过我,谨防别有用心之人接近师弟。”那人阻拦的手并未放开。
淳于献挑眉:“师兄这是不信我?还是存心要扰乱仙师的好事?”
那人怔愣片刻,总算收回手,叹了口气:“还是师弟想得周到。”
淳于献终于能阖上门,回头却找不到人,张口想叫她的名字,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
江清越怕那人在门外还能察觉到自己的存在,没有变回原状,而是从衣物里爬出来。
淳于献也担心门外的弟子会听到二人的对话,将她捂在手心,特地压低声音叮嘱:“你趁我去灵池的时候,藏到安全的地方去。”
江清越拒绝:“他手里捧的那个香炉,看来是要一同带去灵池的,我得跟去。”
淳于献急道:“你为何要冒险,就算是救我,也得保住你自己!”
江清越摇了摇头,但以她现在的模样,他大概是看不见的。
“如果他们用这个香炉暗算你,我还能帮上忙。”如果它真的能吸掉人的“灵气”,那也许,骑牛仙人此刻就会开始筹谋。
她决不允许自己毫无防备。
淳于献见她说得斩钉截铁,便也明白她是决心要去的,也就不再劝阻。
实在是没有理由拒绝一个一心为自己着想的人。
不过许是吃过江清越提供的干粮的原因,又或者是心情过于沉重,他没用两口饭食,便将江清越塞进自己的腰封中,拉开房门。
“走吧,师兄。”
一直在门外等候的弟子见他出门,探头往里面看了看,实在是没看出什么不对劲。
他这才歇下怀疑的心,扯出笑来给淳于献带路。
到灵池的这一路上,但凡遇到一个弟子,都在用一种歆羡的神色看着淳于献。
好像能为骑牛仙人现身,是多么至高无上的荣誉。
江清越借由这个机会,仔细端详起这些人的神情,他们如痴如醉,可眼里似乎是没有理智的。
想起三个稍显正常的小侍,她总觉得骑牛仙人有什么方法操控这些修仙之人的意志。
越接近灵池,能见到的弟子便越少。
最后只剩一级台阶,那引路的师兄抬头望了望,似乎有了想法,又或者想起什么事,忙惊恐地将香炉递给淳于献。
“我只能带你到这里,后面的路,还请师弟带上这个东西,自己走。”
淳于献犹疑着不接:“我可以不拿吗?”
师兄摇头:“当然不可以,这是仙师特意嘱咐的。”
淳于献与他僵持片刻,妥协般捧着香炉,走上台阶。
江清越卡在他的腰封处,正巧与腹部的香炉持平,正要爬出来变回原型,却感觉自己一阵眩晕,晃了晃脑袋再看那香炉,竟发现自己和淳于献与其之间,都连上了一条“灵气”链接。
她清晰地感受到,这东西并不是在吸收灵气,而是在抽取自己的灵魂。
江清越打起精神从腰封翻下去,而后变回原型,这才堪堪稳住心神。
也许是离香炉有了段距离,它并没有再继续吸收自己的魂魄。
她仍觉得自己神智有些不清醒,可抬头一看,和它有着灵魂攫取链的淳于献一切如常,如同没事人一般。
那没事人转头看了一眼她的情况,见她状况不太好,忙将香炉扔在脚下,过来关切道:“你怎么了?”
“那个香炉,有问题!”她尽力站稳,这才感觉到神魂回过来了一些。
淳于献皱眉看了它一眼。
他听过江清越的阐述,又看到那师兄模样,早已明白这个香炉没那么简单。
可看同伴如此不对劲,定然是又发现了什么蹊跷。
江清越看他似乎没有什么不妥,抓着他的手臂仔细看了看:“你没有不适吗?”
淳于献闻言,突然福至心灵,古怪的瞧了香炉一眼:“这么说来,我倒是感到充盈许多。”
“.…..”
江清越突然想起他的体质来。
若不是甘愿奉出,便能吸纳万物。
所以这能攫取魂魄的香炉,对他而言,反而变成一种滋养。
骑牛仙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她把自己的结论简化后告诉淳于献,特别是隐去了关于他体质的部分。毕竟这个淳于献,并没有把秘密告诉她。
果然,淳于献一听到香炉对自己和其他人的效用相反,立刻皱起眉来,打量起那个香炉来。
“原来他要那些弟子做献祭的辅料,原是因为这个。”他面色凝重。
江清越一听他这么说,便突然领悟了他的意思。
香炉能攫取他人的灵魂,而淳于献身为炉鼎,将这些神魂吸收完全之后,再心甘情愿地奉献给骑牛仙人。
他的作用,只是一个中转站。
“可是,他已经是德高望重的大能,为何会想出这种伤天害理的法子?”她实在是想不到,有人坏到完全没有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