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香炉与在坑洞时完全不同,在其中悬浮着团可以看见的灵气。
江清越不太确定,是不是当时自己还没有法力,所以看不见。
当她凑近仔细看的时候,那团灵气却突然朝她袭来,吓得她后退一步。
但似乎有什么限制了它的行动,它竭尽全力,也无法往某个地方突破。徒劳地挣扎无果后,又回到原位。
江清越心有余悸地试探着往前,它此时似乎丧失了斗志,安静地在炉鼎中央来回滚动着。
她再次凑近,似乎能听到其中传来惨叫与哀嚎,就像是被禁锢于其中的灵魂在泣血。
再仔细看看那团烟雾,似乎就是在坑洞中那团的缩小版。
江清越心一横,正要拿起那只香炉仔细研究,却感觉自己被它吸走什么,一阵眩晕。
刚一稳住自己,便听得远处有脚步声正往这里来,于是她忙念诀变作一只蝉,安静地趴在房梁上。
得亏身负法力,她现在五感通灵,不然根本不知道在这要怎么掩藏自己的踪迹。
那人鬼鬼祟祟,进来后只看那古怪香炉一眼,便双目无神,恭恭敬敬地上了一炷香。
“仙师这些年为了淳于师弟,苦恼许久,好在他总算回来了。”
他就是第二位拦在骑牛仙人身前的那位弟子,看起来虔诚无比,在真心为口中的仙师祝祷。
江清越不明白,这些人究竟是不是真实的人,为何完全没有自己的思想。
敬完香,他便摇摇晃晃地走出门去。
江清越正要从梁上飞下,却看见那香炉在弟子经过的一瞬间,在他身上吸取了很小一缕东西,但它看起来,并不是灵气。
不过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她只能姑且将其当做“灵气”。
看来这门派古怪的关键,全在这香炉上。
她正要在香炉旁现原形,可想起这东西抽取“灵气”的样子,不敢靠得太近。
江清越估量着,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无法反制,便打算先在门中寻到淳于献,毕竟她不能容许他就这么丧了一条命。
还是在自己来了之后。
既然淳于献答应骑牛仙人,而后者也在大庭广众之下解开了那铐环,想必他不会再把淳于献关回隐峰。
可这偌大的门派,江清越要到哪里去寻呢?
没等她有时间苦恼,答案便自己送上门来。
眼前的回廊有三个小侍排成一列,盘中分别端着不同的东西。这打头的一个,盘中盛的是饭食,看起来却丰盛无比。
紧随其后的是一套衣衫,虽秉承这门派中的素白颜色,但布料与普通弟子的不同,上有流光金色若隐若现,制式也繁复许多。
最后一人捧着的,是一碗汤药与几个药瓶。
江清越怀疑这些东西都是为淳于献准备的,要他吃了断头饭养好身体,然后体面地为骑牛仙人献祭。
正巧有弟子巡视路过,见到这一场面,检查了盘中的东西。
“这些都是仙师为淳于师弟准备的吗?”他问道。
小侍点了点头。
巡视弟子不由得感慨道:“仙师对淳于师弟可真好,望他安心待在门中,莫要再生反心了。”
说罢,两方便各自往相反方向走去。
江清越紧紧跟着这队小侍飞着,他们在回廊间转来转去,最终在一僻静处清雅屋舍前停下。
“淳于修士,这是老仙师吩咐我们给你送来的,烦请开门。”
没有回音,里面也没有动静。
小侍们互相对视一眼,打头的那个再次开口时,声音略微颤抖:“淳于修士,请问您在里面吗?”
依旧寂静一片,就像其中没有人一样。
另一位小侍面上满是惊恐之色,拍了拍门,声音有几分绝望崩溃:“请淳于修士别再为难我们,我们也是受了老仙师的令。您这样,我们也不好交差啊。”
江清越仔细打量起这几个人来,他们是这门派少有的,对骑牛仙人怀有恐惧之人。
她竟发现他们没有通畅的脉络,身上也没有半分灵气的痕迹。
难道这些小侍,并不会仙法吗?
许是最后的卖惨有了成效,屋中终于传来动静,门被打开,拖沓的“吱呀”声,就像是一道腐朽的枷锁,被人费力挣开。
淳于献语气淡淡的:“放进来,便走吧。”
三人面露喜色,忙不迭地进了物资。
江清越立即飞过去,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便现出了原型,将门狠狠阖上。
“你!”三位小侍见此变故,面上皆惶然。
淳于献眸中惊喜,唇角含笑:“你怎么来这了?”
江清越没有时间同他解释,而是问这三人:“在你们眼里,骑牛仙人是怎样的一个人?”
三人眼观鼻鼻观心,不敢说话。
“你们怕他。”江清越下了结论。
领头人闻言,仿佛有一瞬忘记呼吸,呆呆地看着江清越,而后猛然摇头。
“不……仙师德高望重,对弟子也和善可亲……是值得敬仰之人。”
江清越眯眼审视他的眼睛,这话说得结结巴巴,神情又及其不自然,便能看出这话并非出自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