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微一个人留在酒肆翘首以盼,可每想起淳于献那没怎么占上风的战况,心下总是不安。
于是在看到人独自回来后,明明在意料之中,她只觉得心头一空。
“抱歉,我一时不察,让他逃了……”淳于献垂下头,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江微本就没想责怪他,又见他这样,心头更是多了几分怜爱之情。
再者说,她确实并没有立场去责怪淳于献,毕竟这是她与原主的交换,不该由他出力。
反倒是他直接冲上去替自己抓人的那一刻,让她心头一暖。
江微上前去握住他的手,仰头看他:“你什么都不计较地帮我,我怎么能责怪你呢?”
淳于献眸中一亮,悄悄地将另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热切回握。
“其实我并非什么都不计较……”
他说话的声音太低,像是喃喃自语,江微并没听清,也没心情去探究。
她忧心的是,现在唯一的筹码也没了,若是提到这《过川秘法》,又怕叫原主生气,不知道又该怎么去找她谈条件。
一有了心事,江微便不可自抑地长长叹了口气。
“你若是真与江掌门有要事,我们便一同去过川门问她吧。”淳于献见不得她苦恼,也知道她的心事是什么,想起方才钟恒的话,便想了个为她分忧的法子。
江微想了想,虽然原主不一定待见自己,这大约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于是两人离开酒肆,到了过川门外时,守门弟子眼见她的样貌,面色都有几分恍然。
江微走上前去,正思考是要冒充原主,还是礼貌求见,就被弟子拦住了去路。
“掌门吩咐过,不能让与她容貌相似、毫无修为的女子入山门。”弟子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拒绝得毫无情面。
江微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没有想第一个歪招,她也是这时才想起,有修为的人是能感知到他人的灵气的。
不过她发现这弟子话中的意思,似乎完全没有为她抓到钟恒留一个机会。
虽然像是被随口开的空头支票骗了,但她完全没有证据。
还是说,原主根本不相信她能抓住钟恒。
“那可不可以请你们通传一声,我确实有很要紧的事想见她。”江微生怕错过了这个机会,之后就很难再与她商议了。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向她拱手道:“既然如此,还请姑娘在此等待。”
不过,以江微对原主的了解,此时正是她没有对他们放下戒备的时候,她大约是不会想见到自己的。
那弟子也没让她等多久,走到她面前时,摊开手掌,手心赫然是一张纸条。
“掌门说了,无论如何她都是不会见您的,不过也给您留了言。”
江微从这名弟子的掌心拿下那纸条,将其展开,上面赫然写着“待明何解,我自寻你”。
得亏这几个字几乎都是简体,她也还算看得懂。
看来与原主交涉,主动权并不在他们手上,如今这人躲进了自己的窝里,若不能引蛇出洞,那人怕是会一辈子都躲起来了。
“钟前辈说得果然不错,”淳于献陡然出声,吓了江微一跳,“江掌门根本就不会信守诺言。”
江微轻笑着安慰他,毕竟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只是她自己的眸中也无半点喜色,这安慰并没有效力。
只是拍着他的手陡然停在了半空,她狐疑地看向淳于献:“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是刚刚吗?”
淳于献顿觉失言,便低头不敢看她:“方才追他的时候,他要同我打赌,但……”
江微笑着打断他的话:“不用和我解释这么多。”
她的神情莫测,淳于献也不太明白她究竟是真的相信自己,还是不想听到让她失望的答案。
看来要换个方式为她分忧了。
“我们可寻一守卫薄弱处,潜入过川门。”他已然不相信江掌门,想出的法子自然跳过了先礼的环节,直接后兵。
江微摇头拒绝,主要也不希望被门中弟子当成潜入的恶人抓起来,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江掌门既然这么说了,我相信她总会来履行承诺的。”她将纸条攥在手心,说着自己也没什么底气的话。
淳于献面色一变,又顾念旁边还有过川门弟子,压低声音急道:“你只相信江掌门,却不相信我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相信你了?”江微极少看他发作,见其如此,也是一头雾水。
对方似被她的话噎了一下,抿唇半晌,最终下定决心将其拉远:“江掌门明明说好,若我们抓到钟前辈,便会相见。可她却未曾过问一句,分明一开始就是哄人的。”
这些话,江微何尝没有想过,可若这人是小时候的自己以自己为原型创作的角色,大概率也不会有什么心眼吧。
毕竟小孩子又能想到什么权谋呢?
只是……明明是原主私底下同自己说的话,又不知眼前人是何时听到的。
“那你相信我吗?”她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解释,但只要淳于献相信自己,那一切便都好说。
后者神色凝重:“我相信你,可我不相信她。”